「今天早上,我照镜子的时候,发现裂缝爬到了我的脸上。」
「我的鼻子不见了。不是‘消失’,而是‘没有长出来’——像是我的脸从来就没有过鼻子一样。」
「我摸了摸脸,摸到了一个光滑的平面。没有鼻孔,没有鼻梁,没有任何凸起。我的脸,变成了一张白板。」
「我很害怕。但我说不出来。因为我没有嘴巴了。」
林深合上了书。
他转过身,看到苏眠也在看另一张课桌上的书。她看的是一本不同的日记,但内容相似——另一个学生的故事,另一个被“标准答案”压垮的孩子,另一个被教师的“正确”杀死的人。
三十张课桌。三十本书。三十个学生。三十种死亡。
□□不是坏人。他是一个“正确”的人。他按照规则做事,按照标准评判,按照流程教学。他从不迟到,从不早退,从不体罚,从不说脏话。他是优秀教师,是模范班主任,是教育系统的标杆。
但他杀死了三十个孩子。
不是用刀,不是用毒药。而是用“标准答案”。他让每个孩子都相信,只有符合标准的东西才有价值。不符合标准的,就是错的,就是废的,就不配活着。
那些孩子信了。所以他们死了。
教室的门开了。
□□走进来。不,是“门扉”——老人,佝偻的、干瘪的、脸上没有五官的。但他的穿着和日记中的描述一样:洗得发白的老式夹克,深灰色的裤子,黑色的布鞋。胸口的铭牌还在,闪着光。
他没有走到讲台前。他走到林深面前,停下。
“你看完了。”他的声音从整个面部发出,那些疤痕般的文字在振动。
林深点头。
“你觉得我是坏人吗?”
林深想了想。“你不是坏人。你是一个没有学会‘不标准’的人。你被规则训练了一辈子,变成了规则的一部分。你不是在杀人,你是在执行规则。规则说,不符合标准的就是错误。错误就应该被纠正。纠正不了的就是失败。失败就没有存在的价值。”
停顿。
“你不觉得这是错的。因为你已经没有‘我觉得’了。你的‘我觉得’被规则吃掉了。”
门扉沉默了。
教室里的空气开始变重。不是湿度,不是气压,而是一种“意义”的重量。所有关于“标准”“正确”“规则”的话语,都像石块一样堆积在空气中,让人无法呼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