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琢的身体在空中几次撞到塌落的碎石,他尽力调整姿势,用背部和肩胛骨承受撞击,保护住胸腹和头部。耳边是碎石滚落的轰鸣和自己沉重的心跳声,黑暗像实体一样包裹着他,让他分不清上下左右。
然后他重重砸进了水里。
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灌进他的口鼻和耳朵。他呛了一大口水,下意识地扑腾了几下,脚尖意外地触碰到了实地——水不深,大约只到胸口。他挣扎着站稳脚跟,剧烈咳嗽着,把肺里的水咳出来。
四周一片漆黑。
“阿萤!”他喊了一声,声音在水面上回荡,带着回音。
没有人回答。
他又喊了一声,这一次,他听到了回应——不是人声,是一种微弱的亮光,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浮动。那光很弱,像一只快要燃尽的萤火虫,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已经足够醒目。
沈琢朝着那光走去,水花在他身边溅开,发出哗啦的声响。走近了才发现,那是一盏被水浸泡过的纸灯笼,烛火已经灭了,但灯笼纸上沾着一些荧光的粉末,在水中散发出幽幽的蓝光。
是阿萤的灯笼。
他弯腰捞起灯笼,举高了四处照看。借着这一点微弱的荧光,他大致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——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,穹顶高不可测,四壁是湿漉漉的钟乳石,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散发着淡淡的硫磺气味。溶洞的面积很大,荧光照不到边际,只能隐约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高出水面的陆地。
他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水声,来自他的左侧。
“阿萤?”
水声停顿了一下,然后变得更加急促,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咳嗽。沈琢循声走去,果然看到阿萤正从水里爬起来,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脸上,狼狈不堪。她手里攥着那盏已经熄灭的蓝焰灯笼的骨架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:“……下次再有这种事,我先把你推下去试试深浅。”
看到她还能骂人,沈琢放心了大半。他走过去,伸手拉了她一把,把她拽上那片高出水面的陆地。
陆地是一片天然的岩石平台,面积大约两三丈见方,表面相对平整,像是被水流长期冲刷打磨过。平台的另一端,连接着一条狭窄的通道,通向更深的黑暗。
阿萤坐在平台上拧着衣服里的水,抬头看了看四周,皱眉道:“这地方……感觉不像自然形成的。”
沈琢也有同样的感觉。这个溶洞的结构太过规整——穹顶的弧度、钟乳石的分布、水面的高度,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