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念剑挂在腰间,重量恰到好处,像一件穿戴多年早已习惯的旧物。但他心里清楚,这种“顺手”的感觉并不正常——一柄从未握过的剑,不应该如此贴合他的掌纹和发力习惯。唯一的解释是,林别棠在铸这柄剑的时候,就已经按照他的尺寸来打了。
师兄连这个都算到了。
阿萤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里重新点亮了一盏小灯笼——不是原来那盏蓝焰灯,而是在骨栈随手买的普通纸灯,烛火橙黄,暖融融的,和她的气质有些不搭。她没有打扰沈琢的沉默,只是偶尔踢开路边的石子,或者用树枝拨开垂到面前的藤蔓,发出一些细碎的声响,证明自己还在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沈琢忽然停了下来。
阿萤也跟着停下,警觉地四下看了看:“怎么了?”
沈琢没有回答。他站在原地,微微侧过头,像是在倾听什么。夜风穿过松林,发出低沉的呜咽声,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。
但他右臂的黑色纹路正在发热。
不是疼痛,是一种温和的、持续的灼热感,像有人把一块温水敷在他的皮肤上。那些纹路在月光下微微闪烁,频率比之前更快了,像一颗急促跳动的心脏。
“它在提醒我。”沈琢低声说。
“提醒你什么?”
沈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转过身,朝着偏离下山路线的一个方向走去,步伐果断,没有丝毫犹豫。
阿萤愣了愣,赶紧跟上:“喂,下山的路在那边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去哪?”
沈琢没有解释。他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,绕过一块卧牛般的巨石,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前。山坳不大,被茂密的藤蔓和野草遮掩着,如果不是刻意寻找,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。
他伸手拨开藤蔓。
藤蔓后面,是一座坟。
坟冢不大,用粗糙的石块垒成,没有墓碑,只在坟前插着一根木条,木条上绑着一根已经褪色的红绳。坟头上长满了野草,有些草茎已经有半人高,说明这座坟已经存在了很多年,并且定期有人打理——杂草虽然茂盛,但坟冢的轮廓依然清晰规整,没有被风雨夷平的迹象。
沈琢站在坟前,目光落在那根绑着红绳的木条上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斩念剑,双膝跪地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。
阿萤站在一旁,没有出声。她看到沈琢的脊背在磕头时绷得很紧,像一张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