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敏脾性更是:收学生不论贵贱,来去亦不加严管,甚洒脱的。故此,公孙先生在上面坐着,下面的草席子常空着好几个。
闪在家中说过疑惑和不满,别人无话说,惟三娘道:“疑而不在,在而不疑。”
阿闪似懂非懂,也想自己寻点事情做。正好秋季风大,学舍虽不算瓮牖绳枢,屋子到底不严密,常常刮得满地灰土尘屑。在家里时,张闪就闲不住地干这干那,此时在学堂,她更受不了脏,便和三娘日日早来一会儿,打一小桶水,将各处能擦的擦,能涮的涮。
公孙来得也早,看见过两回,并不理会。等他到了,张闪便停下手中活计行礼,而三娘便退出。
不说两人做什么,倒说众男童聚在一处,玩耍不足,还要作乐。贾承不知从谁口中得知了三娘归家之事,又见这孟氏眉目清俊,颇有美貌,有心编排她,不肯自己动嘴,于是告诉了其他小儿。
村中新鲜乐子,哪愁无人应和?于是,学舍外,这小孩捏着嗓子说:“嫁至这家,便要老死这家,奴有何错,要被送回父家?”
那小儿便充男人道:“你这蠢人,看对了眼,谁管哪家,咱申地都是一家!”说完,几个人哄然大笑,全无耻意。贾承知道公孙先生性子,虽是他暗中挑拨,但却不与众人掺和,冷眼旁观。
闹得多了,言语愈发不堪,被张闪听见,自然不能忍。阿闪气血上涌,但攥了半天拳头,横眉瞪了半日,寻思打不过,不能出去拼个死活,便趁敏在时,大步上前道:“先生言:礼为最大,此时此地此种言语,礼数何在!”
敏从竹简中抬头,看了看她,又向外望。那几个小儿忙趋步进来,低头道:“夫子明察,不曾说什么,况且从未指名道姓,只随意玩笑。”
公孙双目扫过众人,停在张闪脸上,缓缓道:“孟氏本不该现身此处,又引起风波,即刻离去,此后不可再近学堂。”
张闪脸色一变,碧色眸子中深绿涌动,却听公孙敏又道:“嬉笑小子,既不愿听学,也即刻一一回家去吧。”
几个小儿转喜为惊,拜了又拜,极力申辩。公孙道:“现在不走,则今晚、明晚也别走,就住这里,替我守屋。”说罢,不再看他们。
小子求饶不迭,公孙敏道:“回家后,务必悉心学礼,校准自身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学堂里鸦雀无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