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两三天,家里人都提心吊胆,干起活来格外小心。丁冬九每天要去看好几遍堂屋墙角那筐幸存的蘑菇菌丝,又反复检查东屋炕头那几匾生毛的豆腐,生怕再出纰漏。幸好,那筐没放在东屋、而是放在堂屋的菌丝包,大概是因为不跟染菌的那筐在一个屋子,环境相对独立干净,安然无恙,菌丝蔓延得越发旺盛雪白,看着就喜人。这让全家人悬着的心,稍稍放下了一些。
丁冬九自己也在反复琢磨,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。最后怀疑到锯末上。土根叔家的锯末堆在棚子底下,风吹日晒,可能不够新鲜干净,里面混了别的杂菌。而木器行专门做木工活,锯末是新鲜的、纯粹的松木或硬木屑,应该更干净些。他暗自记下,下次还得买木器行的锯末,保险。
因为这个教训,大家对待生白毛豆腐,也更加谨慎了。胡氏现在进出东屋都要先洗手,盖布也勤换勤洗,屋里尽量保持通风但又不过于干燥。那几匾豆腐,在众人小心翼翼的期盼中,毛生得又白又匀,像覆了一层厚厚的、柔软的初雪。
日子一晃就到了正月十四。明天就是元宵节了,也是丁冬九和木器行约好取“骆驼担”和豆腐担子的日子。
一大早,丁冬九就带着满金、满银,背了要送的豆腐、豆干、卤味拼盘,兴冲冲地进了城。先给顺安居和仙客来送了货,结算了钱。然后,直奔木器行。
还没进门,就看见老师傅正拿着块湿布,在擦拭一副已经完工的担子。那担子一入眼,丁冬九心里就喝了一声彩!
只见一根泛着暗黄光泽、弹性十足的老竹扁担,静静地架在两条长凳上。扁担一头,高高翘起,用细竹篾精巧地编成了一个多层的“小阁楼”——最下面是带小抽屉的柜子,上面是三层敞开的格架,最顶上还有个带盖的小圆竹筒,旁边一根细竹竿挑着,上面暂时空着,但预留了挂幌子的绳扣。整体线条流畅,虽然用的是竹子,可结构扎实,看着就轻巧。
扁担另一头,则显得敦实许多。下面是一个用硬木衬着薄铁皮做成的方形小炉灶,炉膛口开得恰到好处,旁边还挂着个小铁钩。炉灶上面,用硬木做了个稳稳的、内凹的圆形托架,大小正好能卡住一个中号的陶罐,两边还有可以活动的木卡子,能把罐子固定住,不怕走路晃荡。炉灶下面,还巧妙地用竹木做了个可以收放的小平台,能放个小水桶或者杂物。
最妙的是,这副担子停下来时,扁担下面有四只可以灵活收放的木“脚”,撑开来,整个担子就稳稳地立在地上,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