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瑞斯五岁了。
我听说他长得很快,比同龄的孩子高出半个头。他的神格觉醒得很早,三岁那年就曾在花园里无意识地召出一柄光凝的战矛,把好几个宁芙吓得不轻。他的金发越来越亮,站在阳光下的时候,仿佛一团正在燃烧的东西。
这些都是侍女告诉我的。她们会在给我梳头的时候闲聊,有时候声音压得很低,有时候没压住,飘进我的耳朵里。我不会主动问,但也不会捂住耳朵。
有时候宙斯来,会带一些关于阿瑞斯的消息:“他今天练习的时候又伤到了自己,却像没感觉一样,站起来继续打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有种近乎得意的骄傲。
我靠在窗边,没有回头。
“像你。”
宙斯沉默了一瞬,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接话。
“像我们。”他纠正道。
我没有再开口。
阿瑞斯试图来找过我很多次。
我总是听侍女提前来报——“殿下在走廊那头,说想来看看神后。”我放下手里的杯子,有时候点头,有时候摇头。点头的时候他就被领进来,站在门口看着我,小手拉着衣角,站得笔直,如同一棵正在努力扎根的小树。
“母神。”他会叫。
“阿瑞斯。”我应他。
然后我们之间就安静了。
我坐在窗边,他站在门口。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,热切的、犹豫的、期待的。他希望我招手让他过来,希望我弯下腰碰碰他的头发,希望我问他今天做了什么、吃了什么、有没有摔跤……
我知道他在等这些,但我没有去做。我看着他,那张小小的、张扬的脸,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轮廓。
“去吧,”我说,“去玩吧。”
他的肩膀塌了一点,不舍地离开这座寝殿。
我明白他下一次还是会来,来的时候还是会用那种眼神看我。
我见过他看别人的样子。他看侍女的时候是随便的,看赫斯提亚的时候是礼貌的,看宙斯的时候是敬畏的。但他看我的时候,永远是那种眼神,那里面有一种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——
他把我看成了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,虽然我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任何事。
有一个侍女曾私下说:“殿下每次从神后那里出来,都要在走廊里站一会儿。问他怎么了,他也不说,就只是站着,过许久才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