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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被囚禁在奥林匹斯最深处的寝殿里,时间在我身上变成了一种没有形状的东西。白天和黑夜不再有明确的界线,循环往复,像一个永远转不完的轮盘。
    这座寝殿很大,墙壁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,孔雀的尾羽、百合的花瓣、雷霆的纹路……都是他命人刻上去的。床柱是黑色的金属,我的手铐链子就锁在那里。
    我每天做同样的事:坐在窗边,眼神空滞地望向外面,等侍女送来食物,吃几口,然后继续坐着。
    我把瑟默冬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回忆——他的脸、他的声音、他最后靠在我肩头说的那些话。这些画面如同刻在我血肉中的纹路,每一次回想都会加深一道。
    宙斯来的频率不固定,有时候隔几天,有时候隔几周。他总是推开门走进来,金色的头发在逆光里亮得刺眼,然后在我面前蹲下,伸手碰我的脸颊。
    “今天怎么样?”他会问。
    我不回答,他也不在意。
    他会坐下来,坐在我旁边,有时候手搭在我腰上,有时候什么也不碰,就那么坐着。他偶尔会说话,说一些奥林匹斯的琐事——某两位神明又吵起来了,某块疆域又出了分歧……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,仿佛我们之间不存在那些旧事。
    我偶尔会在心里想:他为什么还要来?
    我已经什么都给不了他了,不笑、不哭、不骂他、不恨他。我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尊被风化得只剩轮廓的雕像。
    他还是来。
    后来有一天,我发现自己怀孕了。
    晨起时反胃、嗜睡、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涨,我的身体比我的意识更早认出了这个变化。它开始以一种熟悉的方式运作起来,和上一次一样,和瑟默冬一样。
    我没有告诉宙斯,但他当然会知道,这座寝殿里的每一丝变化都瞒不过他。那天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会儿,然后走过来,俯身把脸贴在我的小腹上。
    “你有了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我很久没听过的、小心翼翼的柔软。
    我的手垂在身侧,没有抬起来碰他。
    他补充道:“我们的孩子。”
    我闭上眼。
    孕期和上一次一样漫长而难熬,我的身体在重新经历那些熟悉的反应,晨吐、水肿、疲惫。但和上一次不同,我的身体里没有那种“我在孕育一个生命”的温热感。
    我的腹腔里住着一个东西,它在长大,在占用我的养分,让我变得更加缓慢和沉重。
    而我的胸腔里什么都没有。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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