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,让人把他带进来。
他进来的时候,小跑着,金色的头发在额前微微翘起来,可能是一路跑过来的。他在我面前站定,扬脸看着我,呼吸有点急,嘴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。
“母神!”
“阿瑞斯,”我说,“今天做了什么?”
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我今天去了演武场!赫斯提亚姑姑教我射箭,我射中了十二次靶心,她说我练几年就可以赶上她了!”
“是吗。”
“嗯!”他用力点头,“然后我还去看了廊柱那边的鸽子,有一只白色的落在我肩膀上——”
他说得很急,像要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口气倒出来给我看。说话的时候,他的手也在动,挥舞着比划。
我看着他。
他那么小,那么烫,那么想要让我知道他今天做了什么、想要我夸他。
可是我想起瑟默冬。
瑟默冬也会这样——跑着回来,站在我面前,仰着脸说“母亲我今天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”。他的头发是深色的,被风吹乱了,贴在额头上。他的声音比阿瑞斯细一些,喘气的时候胸腔会微微起伏。
他也是那样看着我的。
我抚了抚阿瑞斯的发顶,他停住话头,整个人都僵了一下,然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我的手心蹭了一下。长久以来的渴望得到了回应,他甚至忘了继续说话。
我收回手:“很好,阿瑞斯很厉害。”
他呆在那里,看着我收回的手,又看向我的脸。
“母神,”他说,“你不高兴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可是你的眼睛——”
他大概想说“你的眼睛看起来不太高兴”,但他没有说出口。他太小了,还不懂怎么描述那种空荡荡的东西,只是直觉地感受到了什么不对。
“没事,”我安慰他,“你去玩吧。”
他没有如往常一般点头离开,而是站在那里,看了一会儿我的脸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慢慢涌上来一层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母神,”他开口,“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看见我的时候,总是不笑。”
“……没有,”我否认,“你没有做得不好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笑?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“母神只是有点累”,想说“母神在想别的事情”,想说“和你没关系”。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一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