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回了手。
阿瑞斯出生的那个夜晚,也是赫斯提亚。她站在产床边,抱着那个襁褓,欲言又止。
“赫拉,”她小心地开口,“你要看看他吗?”
我躺在床上,浑身湿透,视线模糊地看着天花板。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,但我的意识还在。
“抱过来吧。”
赫斯提亚把襁褓放在我怀里,我低头看他。
他很小,皱巴巴的,皮肤是粉色的,闭着眼,嘴巴微微张着,和瑟默冬出生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,然后他睁开眼——
琥珀色,不是鎏金。
他的头发也不是深色的,而是灿金,很淡的一层绒毛,贴在头皮上。
和瑟默冬不一样。
他看了我一眼,然后哭了,声音很响,跟瑟默冬那种细细的虚弱哭声完全不同。他的哭声里有一种天生的东西——愤怒、力量、不甘。
他像是从一出生就在质问世界: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?!
我抱着他,手掌贴在他小小的脊背上,手自动托着他的后脑勺,手臂弯出一个适合婴儿躺靠的弧度。
我的身体记得怎么做母亲,但我的心里面,却什么都没有。
“阿瑞斯。”我给他取名。
赫斯提亚在旁边看着我: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很好。”
我把阿瑞斯递还给赫斯提亚。
那之后的日子,我很少抱他。侍女们会把他抱来给我看,我坐在窗边,低头看一眼,随后就让她们抱走了。
他哭的时候,我不太会去哄。我知道我应该站起来,走到摇篮边,把他抱起来拍一拍。
但我没有。
侍女们会哄他,她们抱着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地哄他入睡。她们做得很好,比我好。
有一次深夜,阿瑞斯哭得很厉害,声音穿透整座寝殿的墙壁。我坐靠在床上,在黑暗里听见他尖利的哭声,一声接一声,又响又亮。
最终我从床上下来,走到他的摇篮边。他躺在里面,小手握成拳头在空中挥舞,脸涨得通红。
我看着他。
他哭得那么用力,他想要什么?想要被抱起来,想要被拍一拍,还是想要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哄他?他的手在空中乱抓,好似想抓住什么摸不到的东西。
我伸出手,食指勾住了他的小拳头。他的手一下子攥住了我的手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