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小如回道:“发下来了,赶着过年前发的。我以后不去那儿了,尽赶着给自己找罪受!家里边说好了,以后祠堂派一些活给我,饿不死我们娘两个。”
白若曼笑道:“那倒是挺好。在洋鬼子的工厂里做工最怕的就是他们跑了,人家家在外国,脚底一抹油,那可真是溜之大吉——找都没处找。”
吴小如道:“你说外国人这样,我们自己的女儿何尝不是这样?我们从前做女儿的时候,真是唯父母之命是从,叫你嫁到哪儿你就嫁到哪儿,还能跑了?这跑得了人,跑不了的血缘亲情。现在的女孩不大一样了,能跑去天涯海角去。你就看在蝉那孩子,不是我说,真是不一样!”略停顿了会儿,又道:“在有的朋友不是说给在真介绍朋友?说有了吗?你可得好好把关。”
赵希敏说给何在真介绍朋友,已经提了一阵子了,白若曼的心情从欢喜变得担忧。一是这件事没有后续,何在有和赵希敏的事情都还没有定死;二便是吴小如所提到的,她怕何在真学得像她姐姐在蝉,虽然嫁得好,却不顾母女恩情,她半点光没沾上,女儿嫁得再好又怎么样?平添她的恼怒罢了。
听了吴小如的话,白若曼不禁恼从心起,冷笑道:“这事也别再提了,真是没影儿的事。也许人家碍着面子提两句罢了。谁叫我家有个没出息的待嫁的女儿?人家见了免不得说几句过人情的。你说她不像她姐姐,我看倒是已经学了七八分,哪天真给她找了个少爷,这也是尽着我做母亲的职责指责了。,只怕她攀高枝之后不搭理我这门穷亲戚!”
“在真真是这样的人?那也是我错看她了,还以为她同小时候一样的性子呢。”吴小如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,又笑道:“难怪从前的人说女儿远嫁不好。别说在夫家里受欺负了,娘家赶不过去给她撑腰;就是论起父母家来,只怕她再不肯尽孝了。”她的声音忽地低了,几乎漫在雨声里,淅淅沥沥地落在天地间,她说道:“五娘就没想着就近给在真说一个?离得近,不怕她不念着自己。要说起来,李家的李二不就和在真要好?我常看见人两个一起玩呢。你做母亲的人,女儿有许多心事不好明说,难道你也当做没看见?只怕耽误了她!”
说完,吴小如愉悦地笑起来,压扁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