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分教:世事无如吃饭难,作人莫作妇人身。快雪晴时无闲暇,抱得残炭一地污。男身女身抛却去,不看他人长短、是青黄。高楼结彩、短巷争斗,错眼去,百年都不在。不如只影焦山去,莫问前世与来生。或遇白羊公,舞一淮南操,青天笑帝冰玉少。
马家的祖宅是一间太老的房子,是吴小如的公公婆婆的父母还要往上数两三代的那一代人建起来的,而荷花村里的大多数房子早已经更新换代。吴小如一家就住在祖宅里。不过还好,那时的荷花村便依靠养蚕种树发过小小的财,建的房子和后头的那批差不了太多——小一些,两房一厅的布局;旧一些,大门是掉了红漆的暗红木板排门,连着门槛也是旧色的木门槛,像杀鸡时溅在青砖上干涸太久的鸡血,淤青似的积红。虽如此,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有窄窄的天井,虽然从天井下仰头看青天时像井底观天;也有荷花村人为之骄傲的白砖黛瓦马头墙,象征着这个家庭古中国的情怀,古中国流传至今的雅致。
吴小如生平对自家的房子有小小的遗憾——小了些,旧了些。但是想来想去,仍觉得和别人家的差不了太多。差不多,差不多,吴小如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。
祖宅前有院子后有园子。后边有一小块空地,种着几棵桃树、梨树,简直是一座林园。园子的东边有上有一间矮矮的简陋的屋子,粗红砖砌成,顶棚用灰白的石灰膏片盖成,白底黑丝,像一条条墨绿的海草印刻在白底子上,好像发了霉似的。红砖房子旁挨着一株桃树,这会儿天晴日暖,一枝一枝的桃树枝上冒出了一簇簇的小长叶,一朵一朵的粉桃花点在绿叶边,清新可爱,让人愿意在青天下看它一整天。两只亮灰色的鸟雀过来了,都站在桃树枝上,“啾啾啾”的说着话。说了没两句,清越愉快的调子变了——“咕咕咕”,好像骂了起来。
吴小如最不乐意见着别人高兴——别人高兴,她就不高兴了;她要是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