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无名忙道:“那是自然的,那是自然的。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,和我们一般人很不一样,该过上不大一样的生活。”
何在真笑着摇了摇头,说道:“也不是这么一回事。如果我是你,我想我也会很幸福。李二哥,你过得好吗?”
李无名笑道:“我?我也不知道好不好。幸福,我也不大懂这些。我想,我过得还好。”
何在真看着他的眼睛,亮晶晶的,含着笑意和一些羞涩。——他是幸福的。她大概地看到他的人生,和小舟江水为伴,满载一船鲜花;众人忙忙碌碌,洗衣裳、下地插秧、担水浇菜,挤电车、赶到工作地点、应酬喝酒,他则是在山上看新生的嫩绿的枫树叶子、白色的泡桐花、晚开的浅粉色桃花——苍色的青山上,一星一星的新色,你看过去,总是很显眼,然后你一下一下地认出它们是什么树。合适的时候,他娶了妻子,渐渐又有了孩子。也许他的妻子是传统的旧式的女子,不大识字,但会补衣裳、下厨,空闲的时候和他一起看看花。——不,她不应该定义他的人生。也许他会过得更加幸福,而她对幸福的展望究竟太过狭隘。
何在真因道:“周姨没催着你结婚?”
李无名红了脸,笑道:“我总是不大着急的。”
何在真忽地想起住在寿春园的那个人,对着李无名笑了笑。李无名弯着眼睛,也不说起她。
半晌,白若曼从里边出来了,倚着门边,问道:“李二来了?”
李无名站起来,笑道:“嗳,我过来看看。”
何在真也站起来,离李无名几步远,略捧起怀里的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