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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消息是夜里传来的。
    吴普托了一个赶马车的驿卒,把一张字条塞进了济世堂的门缝。
    阿香早起开门,脚底下踩到一张叠成方块的草纸。她捡起来,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手在发抖的时候写的:“师父软禁于相府。”
    阿香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她攥着字条跑进后院,“先生!许昌来的消息!”
    顾湘接过字条,看了一眼。她的表情没有变化——至少阿香没有看出变化。她把字条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
    “先生……”阿香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。
    “火不够大。”顾湘说,“再添两根柴。”
    阿香不敢再问,转身去抱柴火。她抱了两根干松枝回来的时候,看见顾湘扇火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冷,是那种使劲压住、压不住、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抖。扇子一下一下地扇着,节奏没乱,但扇面上沾了几滴水珠。
    阿香把松枝放进灶膛,火苗舔上去,噼噼啪啪地响。
    辰时,病人陆续来了。第一个是隔壁村的刘铁匠,腰疼了三个月,直不起来。顾湘让他趴在诊床上,用手指按压他的腰椎,一边按一边问哪里疼。她的声音很平稳,和平时一模一样。刘铁匠哎呦哎呦地叫唤,她就换了个手法,轻一点,再轻一点。
    第二个病人是东街的王婆子,头疼,说是让儿媳妇气的。顾湘给她开了三剂川芎茶调散,嘱咐她少生气。王婆子絮絮叨叨说了半炷香的功夫,顾湘一句一句地听着,不时点头。
    第三个病人是一个发烧的娃娃,才八个月大,烧得小脸通红,哭都哭不出声了。顾湘把孩子抱过来,解开襁褓,用凉水擦额头和腋下。她的手很稳,但阿香注意到,她擦完孩子的腋下之后,在原地站了两秒钟——像是忘了下一步要做什么。
    在顾湘身上,这种事从来没有过。
    送走最后一个病人的时候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顾湘没有去吃饭,而是走进后院,走到墙角那棵槐树下,蹲了下来。
    但她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,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叶子。她把脸埋在膝盖里,两只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布料,攥得指节发白。没有声音,没有哭声,只有那种压抑到极致的、全身都在用力的颤抖。
    阿香跟过来,蹲在她旁边。
    阿香没有说“别哭了”,也没有说“华先生不会有事的”这种空话。她只是轻轻地,一下一下地拍着顾湘的背,像小时候她娘拍她那样。拍得很慢,很有节奏,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。
    过了很久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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