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站着三个壮汉,一样的满脸横肉,一样的膀大腰圆,一样的站没站相。三个人都抱着胳膊,下巴抬得老高,目光在院子里扫来扫去,像三只闯进别人领地的鬣狗。
村里人看到这阵仗,纷纷往两边让。不是怕,是谨慎——在这年头,能带三个壮汉出门的人,不是有背景,就是不怕死。不管是哪一种,普通村民都不想惹。
“你是何人?”顾湘从诊室走出来,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人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青灰色的粗布衣裳,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挽着——那根簪子是华佗送的,瘟疫过后有一天忽然放在她桌上的,什么话都没说。衣裳上还有早上煎药时溅上去的几点药渍,但她站在那里的姿态,让那件粗布衣裳穿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不是威严。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,在一千八百年前的土地上,不可能靠“威严”压倒任何人。那是一种更微妙的东西——是见过大场面之后自然而然的不慌张,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、为什么做、做得对不对之后的那份笃定。
那人上下打量了顾湘一眼,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衣裳,又从她的衣裳滑回她的脸。他的眼神里有打量,有盘算,还有一种令人不舒服的、油腻腻的东西。
“我是李昌,谯县的医者。”他说“医者”两个字的时候,下巴抬得更高了,“听说你们济世堂能耐大,华佗能起死回生,你南风先生能驱邪治病。我来讨教讨教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够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。他带来的三个壮汉配合地发出几声低笑,像三只□□在叫。
顾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衣服,从衣服移到他腰间挂的那串叮叮当当的东西,最后落在他的手上。那双手白净得不像干活的人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但指缝里有黄色的污渍——像是某种药材的粉末,又像是劣质的黄酒染出来的颜色。
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药味,但那不是好药的味道。好药的气味是醇厚的、沉静的、像老树根一样扎扎实实的味道。他身上的药味是酸的、刺鼻的、像什么东西在潮湿的角落里发霉腐败了之后被人用香料盖住的味。
顾湘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,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
这是个卖假药的。而且是个不那么聪明的卖假药的——因为他连气味都藏不好。
“你要怎么比?”顾湘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问“你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