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,看着先生蹲在槐树下面,弯着腰,把土一捧一捧地填回去。她的脊背在夕光里弯成一道弧线,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在金色的光线里像被染了一层淡薄的蜜。她没有过去。她知道有些事不需要人帮忙。 当晚,顾湘坐在灯下,翻开她的日记本。光线昏黄,晃着她的影子。她写了一行字:槐树下一套,长沙张仲景一套,冀州赵广一套。三处分藏,一失仍二在。她停了笔,想了想,又在下面添了一行。那行字写得很慢,像是一个人在把某种很重的东西轻轻地放下来:“华佗,我把你的书分好了。你安心。剩下的我来写。” 窗外有风穿过槐树,把新叶摇得哗哗响。那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有人坐在树冠深处,慢慢地、一遍遍地翻着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