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东亭低声:“是。”
“可以。”钟渐颔首,将徐东亭一把扶起,“身体中了药便不用这些虚礼了。徐大人,离霍漙被放回来还有些时间,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?”
“有。”徐东亭手指探入袖中,小心取出一个微鼓的纸包来,很小一个,被折了又折。他放到钟渐面前。
“这是霍漙宅院中的香灰。”
“他园中所用香料不得外泄,焚烧过后香灰必须收集起来沉入水塘。下官猜想里面应该有极其重要的原料,那或许就是他能在楚州权贵中立足的关键。”
钟渐垂眼看了看,想下意识拿到手中。徐东亭此刻却突然阻了一下:“丞相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条手帕,将纸包包好再递过去。
“下官不确定里面是否有摄魂草。”
钟渐倏然抬眼,只听徐东亭低声解释:“在扬州查卢白与摄魂草流通一案时,下官留意到您从来不碰摄魂草及相关药物,大抵此物虽短暂提神,却是以消耗元气为代价,接触多了不利于您养病。”
——尹半云都没发现的事,他倒是敏锐。
钟渐看了他片刻,低低笑了一声,没说什么:“……多谢子归。”
他话音一转,温声道:“不过,什么叫不确定?”
“楚州秘密流传的香料疑似当年极乐散,霍漙又以香料拿捏了不少楚州权贵,在楚州如日中天。桩桩件件,都指向霍漙以摄魂草为原料制香。徐大人,你是凭借什么说不确定呢?”
徐东亭短暂地没有说话。他想起中秋那个浸透了月光的长夜,像一个虚幻诡魅的梦,裹着机锋相对、旁敲侧击、冷嘲热讽与虚情假意,以及,不知道谁的那一点真心。
——“你说的那种香料,你自己用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霍漙立时答他。他挑起一边眉梢,饶有兴趣地细细欣赏徐东亭面上的表情,然后懒洋洋道:“骗你的。”
“下官没有证据。”
徐东亭声音很低,带着一点艰涩。
他从来断案严慎,只看确凿证据,从不臆断。今日说出这样的话,自认已经太出格。
但徐东亭闭了闭眼,慢慢在钟渐面前跪了下来。
“只是下官……下官信他。”
临近正午,方才明亮了一刻的日光此刻被云层遮掩有些黯淡,在地面上浅浅投出年轻官员跪地的身影,像块长河中心任激流反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