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公子。”玄鹊警告似的喊了一声。林子衿丝毫不怵,靠近他低声道:“别叫我发现什么。”
玄鹊早因先生被掳走一事心生焦躁,又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,不由冷笑着同样压低声音:“就算您真的发现了什么,又能怎么办呢?”
林子衿捏紧手指,半晌,哼笑一声。
“我能怎么办。”他面无表情道,“您且去忙,晚间我亲自送吃食来。”
他临走时又道:“府内姑娘多年少,我会约束她们不往此处来。若真不小心冲撞了兄弟们,望您手下留情,交由我处理。”
徐东亭坐在屋中,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逐渐消失,感受到身上的力气又回来一些,便慢慢扶着榻边站起身,想观察一下屋舍的布局。
刚摸到窗户附近时,却突然见一柄薄刃从两窗之间的缝隙中插了进来,徐东亭心中猛的一跳。
他意识到什么,屏气敛息地注视着。只见薄刃以某种极其巧妙的手法稳稳挑开窗栓,力度精准到不曾发出任何声音,可见持刃之人手有多稳。窗户被不着痕迹地推开,一道身影快速翻了进来。
来人窄袖红衣,长发被一条发带随意束起。他对上徐东亭愕然的目光,声音很轻:“子归。”
竟是钟渐。
徐东亭微一愣怔,下意识张嘴,却没发出声音。钟渐看他一眼,了然,从怀中取出个小瓶来,倒出颗乌黑药丸递过去:“含着,一会儿再咽。”
徐东亭接过,慢慢抬手将药丸送入口中。行动间腕上细长的银链微微一闪,在钟渐眼底折出点光来。他问道:“你想离开么?”
“来接应的人就在外面,底下看守的人不足为惧。你若想离开,即刻有人带你走,将你送往长榆关玄武军。你拿着我的令信,玄武军中亦有人接应。”
他想了想,强调:“只要你想,什么都不足为惧。”
屋舍中静默片刻,门外短暂出现的日光清透,透过薄纸在丞相身上晕了层光,将那双安静认真的眼珠儿染成了琥珀色。徐东亭看着他,突然开口,嗓音带着刚恢复一些的低哑:“您这样问下官,是不是知道什么了?”
钟渐坦然点头:“霍漙。”
徐东亭也点了下头:“是他。”
他身体仍有些虚软,寥廓天光勾勒出的身影不如以往笔直,却依旧一板一眼地朝钟渐合手行礼:“下官不走。”
他说:“于公于私,下官不能走……也不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