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终既然看中了那侍女,那便暂时留她一命。
杨副管事却也不担心司终是留那侍女来指证自己,倘若他真这么做了,无凭无据的事,倒霉的只有那侍女而已。
更何况,司终真想报复,方才在长水君面前只要稍提两句,自己就得丢了半条命。何必多此一举。
杨副管事心里将这事理个明白,面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来:“哦……明白,明白,我这就安排,定能让司先生日日都见到她。”
他压低声音:“不如今晚……”
“……那倒不必。”司终笑了一下,“我只是觉她如画中仙子,远观即心满意足,却无唐突之意。”
……假正经。杨副管事准确解读了他的意思,笑着应了几声,心道,不过是玩儿人之前先搞个风雅情趣。真搞上了,怕是恨不得把人弄死。
长水君当初看上一个琴师……不就是这样么?
这一下折腾至快半夜,回去长水君又格外亢奋地连夜给他换了新院子。慕清寂揣手看着院中仆人端着绫罗绸缎各色珍宝来来去去,料想今日是绝对无法避开耳目去寻钟渐了,面上笑意愈发寒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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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园那边,自慕清寂扮成的司终与杨副管事离开后,钟渐虽不再梦魇,却也昏昏沉沉睡了大半日,傍晚才醒过来。他睁眼时夕阳未褪,室内光影昏黄。他不可抑制地以为自己还在梦里,恍惚了一瞬。
耳边却传来恒光有些惊喜的声音:“公子醒了!”
于是越来越多的声音慢慢清晰,端着药碗的周拾快步走入屋内,听到动静的周叶紧随其后,一群人围在床榻边,眉目素淡的丞相有些怔怔地望着上方的淡青色的纱帐,那一刹那让人觉得他疲惫又难过。
只是很快,他转过目光,嗓音温和微哑:“让你们担心了。我昏迷了多久?”
周拾给他把脉,闻言道:“一日一夜,昨夜您回府不久就有些烧,现下已经是黄昏了。”
钟渐眼底神色微动,无人察觉。周拾探着他的脉象:“公子底子差,虽然退烧了,但还是不要太过劳神。治风寒的药公子现下再喝一副即可,您每日要喝的药还如往常。”
“楚州偏北又临海,入了秋比锦都寒凉得多。”周拾收回手,“来之前主子说公子每到时节变换便易生病,命属下带了许多温养身体的药材,都是公子平日常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