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刻意敛住了呼吸,安静地站在原地,帷帽下的双眼鹰隼似的,死死注视着钟渐,不放过他面上一丝一毫的动静。一刻钟后昏过去的人毫无反应,而杨扈的侍卫隐隐察觉到不对,很快就要进来查看。
越师父最后看了钟渐一眼,转身离开。
夜风乍起,本要离去的人突然回身,他瞬息之间掠到钟渐面前,手中飞刀直刺向他眉心,又在最后关头硬生生停住!
带起的风吹开垂落在钟渐额边的一缕头发,红衣的公子安静阖着眼,像尊玉像。
“……”越师父疑心散了大半。那厢杨扈的侍卫已经进了小径,他不再多耽搁,身形隐入树丛,飞速离去,还不忘带走落在丛中的飞刀。
不过片刻他已离开溶玉湖两条街外的范围,身后惊声渐起,如石子投湖,一圈一圈,逐渐扩散到整个楚州城。
长水君府今夜颇不太平,先是长水君杨尚琼的夫人从娘家回来路遇截杀,若无路过的游侠相助,后果不堪设想。再是独子杨扈游湖时被人直接断了一条腿。府内人声喧嚷几乎吵醒了半条街,小厮丫鬟无不行色匆匆,端着热水药物在大少爷的院子里进进出出,屋内传出杨扈杀猪一样的哀嚎。
刺史杨树玖也被惊动了,夜半匆匆从刺史府赶来,和长水君一同守在屋中。杨树玖膝下无子,拿杨扈当自己亲儿子看,赶来杨府的同时下令追捕贼人,于是整个琅琊郡今夜鸡犬不宁。
杨尚琼的夫人宋氏在屋中哭得简直要昏过去,口中不停叫着“儿啊”。她先前已经晕过一次,怕她再受刺激,几个丫鬟婆子拦着不让她往内室去。杨扈床榻边围着好几个大夫,他那条腿最严重处骨头几乎都碎成末了,如今只能清理伤口之后暂且固定包扎,奈何杨扈体型庞大,一动那条断腿他便挣扎哭嚎,提前喂了止疼的汤药也不管用。手边能摸到的东西都被砸了出去,嘴里嚷嚷着谁碰杀谁,几个小厮都不敢按也按不住他,屋里乱成一团。
杨尚琼耳边充斥着哭声惨叫声,一贯儒雅的面容上也不免露出几分焦躁之色。杨树玖见状吩咐身边人道:“叫几个力气大的侍卫进来,快去!”
他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一道沉静微哑的嗓音:“刺史,长水君,不妨让在下一试。”
两人抬头望去,只见一清秀书生迈过门槛,抬手施礼。书生一身素衣,青巾束发,腰间别着一把粗糙折扇。杨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