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扈此刻被林子衿抢了人走的憋闷全散了个干净,面上激动得泛起潮红。他朝着那个消失在珠帘后的背影嚷道:“季小公子,我们一言为定!散了宴你同我走!”
“啰嗦!”雅间传来一声冷嗤,“我不聋。”
在某种程度上,杨扈和常松是一类人。
或者说,他们与锦都,与楚州的那些权贵,都是一样的。
他们觊觎美色,在不曾得手时,和颜悦色可予取予求,峨冠博带包裹住狼子野心,每一次展露的温柔小意,都是引人一步步堕落的陷阱。
钟渐手里握着他们最想要的筹码,当他红衣广袖从珠帘中走出的那一刹,无数人仿佛看到了柔弱的,引颈就戮的洁白羔羊。他们兴奋地盯着那清瘦却秾艳的小公子,他像一枝开到浓繁,却又不堪重负垂下腰肢的花,合该被人攥在手里,踩进泥中。
杨扈被以为要费些功夫,可那小公子脾气骄纵耳根子却软,被人一激再三言两语捧上一捧,就同意了宴后去跟他小聚。
这厢常松脸色难看的吓人,本以为是囊中之物,半道让杨扈截了去。常家在楚州一众权贵中地位不算低,但谁能高得过身居楚州刺史的杨家?
他冷眼看着尚在那里饮酒作乐的季岚,恨得咬牙。杨扈耐性差,手段狠。若下定决心真的在今晚得了手,凭他那次次将人弄死弄残的德性,常松便是想捏着鼻子在后面喝肉汤都不行。
……这人居然是季岚这个蠢货自己招来的!
常松气得发疯,不曾注意季岚身后那个小厮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。
钟渐一开始不是没考虑过接近杨扈。
他来楚州几日,将几个有权有势的纨绔暗中查了个遍。杨扈叔父是楚州刺史,父亲是楚州传言中求贤若渴门客众多的长水君。杨家到杨扈这一辈子嗣不兴,男丁只他一个,自然便被宠到了天上。
只是杨扈不爱虚与委蛇,手段向来粗暴,忍不得被人钓上几日。再加上杨家位高权重,钟渐虽没什么印象,但也唯恐有人曾在锦都见过自己。一开始便没选杨扈做这个进入上层圈子的跳板。
不过今时不同往日。
杨扈此刻大有用处。
钟渐往林子衿那个雅间看了一眼,恰好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。钟渐酒意微醺,撑着额头笑了起来。
林子衿皱起眉。
撷芳宴散后杨扈着人来请,钟渐倦懒地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