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刚刚和钟渐一番剖白之后,人慢慢冷静了下来。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话,耳根直接红了。匆匆放开钟渐,说了一声重新给他煎药,然后落荒而逃。
……丢死人了,像个深闺怨妇。
他捂着脸,自觉前二十一年的人生都没有过这样丢人的时候,患得患失又无理取闹,虽然显得深情但也掩盖不了满空气的酸味,一点也不优雅。
那么委屈地提陛下干什么啊,对.付.情.敌.应该是谈笑间不动声色啊。
可他能怎么办呢?他一见到钟渐,心中不由自主就生了欢喜,生了忧虑,一瞬间尝遍了这人世间所有的七情六欲。
……我该拿他怎么办呢?
慕清寂无声叹气,虽然有时候真的好想把他藏起来自己一个人看,想让他露出一些旁人看不到的表情,想独占他,过分一点对他……但他一看到钟渐那双安静又澄明的眼睛,想到传言中他光华灿烂的十五岁,就只余满心心疼。
他想象不到一个人该美好成什么样子,那些过往的岁月好似因为这个人而煌煌明艳,被人一遍又一遍地传唱。
这样的人,理应一直这样明亮下去。
哪怕他最后并没有得到他呢。
——不,没有这种可能性!
不要灭自己威风!
慕清寂端着药送到房中时都没敢抬头去看钟渐的表情,他低着头:“观海院有好多东西都没备好,你睡这里,我去书房。”
钟渐坐在书案后支颐看他。他此刻面容依旧温润沉静看不出端倪,但手中倒着的书显示他心中并不是如此:“……我记得你书房并没有休憩的地方。”
慕清寂犹豫中灵光一闪:“我可以睡在书案上。”
钟渐:“那你不如幕天席地。”
慕清寂:“也不错。”
两人互相对视片刻,沉默。钟渐移开目光:“没什么介怀的,一起罢。”
慕清寂站在原地没有动:“……这不太好吧?”
钟渐转过头,微微眯起眼看他,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:“你要是真有本事对我做些什么,我叫你哥哥。”
慕清寂怔了怔,下意识地颇为委婉道:“也不是不可以——我说的是叫哥哥。”
“……”
钟渐把袖中怀剑扔到案几上,温和地看着他。
慕清寂慢慢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清白无辜。
钟渐慢慢喝着药,慕清寂继续去收拾床铺。入睡时庭院中风声渐起,慕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