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云平大发雷霆,满朝文武跪倒一片。青衣的年轻人依旧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,如他往日站在百官之首那样,让人想到朱红宫廷里误入的一缕春风,干净,温润,生发花千重。
他说:“臣等陛下,还臣一个清白。”
青色衣摆翩翩然融入殿外天光,霍云平下意识想伸出手,只握住了满把虚无。
钟渐独自一人走出宫门,脚步微微一顿。
慕喧穿着藏蓝色的衣袍,衣摆是银线暗纹的竹叶纹样。他安安静静站在那里,好像已经等了很久似的,百无聊赖地打量着脚边一丛野草,察觉到动静看过来时,那双眼未语先笑,一瞬间高悬的流云似乎都落进了他的眼,钟渐与他对视,心中微妙的一动,像通过那双眼看到了什么必然的,他无法逃避也不愿逃避的结果。
湛湛然是头顶绵延的天,云翻滚成海。
他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慕清寂走到他面前,自然而然道:“今日澄江楼新进了鲈鱼,我订了位子,走吧。”
——他并不开心。
钟渐少见地,有些困惑地拧了拧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