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不欲钟渐进门,但心中始终有什么不明白,逼得他辗转反侧,最终出于某种不甘嫉妒又疯狂的心思,他几乎是自虐一样让钟渐进了府。
他看着站在自家庭院里的钟相,冷冷道:“丞相何必贵足踏这贱地?”
“我说我是来给吴大人送东西的,那吴大人必要将我连东西带人扔出府门。”钟渐青衣墨发,衣摆袖角是繁密的海棠暗纹,容色风雅。
“我怎么敢?”吴重阴阳怪气,“谁不知道您是陛下最为宠爱的近臣。”
钟渐没为这近乎冒犯一样的话动容,只是蓦地笑了一下:“所以我今日来……是给吴大人解惑的。”
“……”
吴重年纪本就大了,经昨日一事,那股心气儿仿佛全散了,人一下子显出日暮西山的颓势来,仿佛只是骨头上撑了一张干瘦的皮,如今只那双眼死死瞧着钟渐,透出一种疯狂慑人的光。
“是,我不明白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他盯着钟渐,“明明我之前上了那么多折子,与今日所说差不多,陛下之前没有罚我,为什么……”
钟渐轻轻歪了下头:“你以为陛下不因你的折子罚你,是因为一直在宽宥你?”
他摇摇头:“并不是,因为陛下根本没看到过你的折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吴重骤然睁大眼,“钟渐,你……”
他的面皮涨红,呼吸越来越急:“你扣下我的折子,钟渐,你故意的,你故意把我留在今日,就为了一劳永逸,打压彻底么?!”
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。
两人循声看去,只见白衣翩翩的公子哥儿握着一把折扇掩住上扬的嘴角,靠在回廊的拐角,不知道听了多久。
正是慕清寂。
钟渐:“你来做什么?”
慕清寂走到他身边,朝吴重拱了拱手:“和你一样来送东西,家父嘱托的。吴大人,小侄慕喧,您还记得我父亲么?”
“……慕桥?”吴重一愣。
慕清寂展开扇子:“方才听吴大人怒斥丞相,我听着十分有趣。说实话,我不知道吴大人有什么值得丞相筹划多年然后将您打压彻底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吴重怒瞪着他。
“吴大人。”
钟渐静静看着他,声音很轻,“如果当初不扣下你的折子,你早在上第一份折子的时候就死了,那应该是三年前。”
吴重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