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给了您三年时间,吴大人。”
“我不扣您折子,您会死在三年前,我扣了您三年折子,您却还是折在了今日。”
“……那你为何不告诉我?”
不待钟渐说话,慕清寂又笑了:“吴大人看不惯钟相不是全锦都都知道的事情,他告诉你你那折子不行你就不写了?只怕写的更厉害。”
“更何况,”慕清寂眼中莫测,“朝堂之上,向来各凭本事。陛下于此事上的态度从来明确,吴大人看不清,难道还要钟相一口一口喂给你么?”
他护人护的很明显,心早偏到了钟渐这里,屁股一开始就是歪的。
“……”钟渐看了慕清寂一眼,拢着袖看着吴重,“这三年间,您本来有无数机会认清现在的朝局。”
天光模糊他的眉眼,他声音一直是温和且带了点疲倦的,仿佛面对的不是大他许多岁的长者,而是许久不见,而今做了错事的友人。
吴重看着他的脸恍惚了一下,像是看到了别的人。
“那你还是在帮我不成?”吴重声音有点发紧,“那你说,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吴大人想必是记不得了。”钟渐嗓音平淡,“先帝还是太子时,钟家曾被牵连进科场舞弊案,诸人避之唯恐不及,吴大人却愿意在国子监做教习时,为钟家说一句公道话。”
他说:“执言之恩,小侄已尽力还了。”
吴重听闻,第一反应,竟是有点茫然。
那些意气风发,愤慨时政黑暗,为天下计的岁月,恍然回想起来,竟是像隔了茫茫江雾,连那时自己是何种模样,都记不清了。
他看着钟渐的面容,骤然想起一个人来。
那人与钟渐六分像,没他这样眉眼清艳,却也是俊秀无双的好相貌,只是神情总是严肃端正,抿着嘴角,不爱说话。
那人就是顶着这样一张神情苦大仇深的脸,在他丢了盘缠没钱付房费,被从客栈里赶出来,最难过,最彷徨,最难堪的那个下午,绷着嘴角,从袖中摸了摸,脸色难看了一瞬,拽下腰间的玉佩就要上前给他抵房费。
“等等等等等等——”那人有个活泼的好友,饿虎扑食一般抢回那块玉佩,“这不能抵,这比房费贵得多,而且抵了你就要被你爹打断腿了。”
那个好友一边掏钱一边问那人:“你钱呢??”
那人把他从地上扶起来,弯腰帮他掸去衣摆上的尘灰,闻言抿了抿嘴:“全买书了。”
……
吴重年少时心气高,不爱说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