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云平支着下巴,懒洋洋道:“柳爱卿何罪之有啊?”
柳哲暗自清了清嗓子,开始发挥:“太常寺中收有高祖墨宝,臣的官署里也挂有一些。前些日子臣恐墨宝受潮,便把其从官署里拿了出来,放在廊下晾晒。本该严加看护,但臣当时不察,自去处理事务。回来时竟发现有一只鼠在高祖墨宝旁行迹鬼祟,臣一时心急,就以石掷之,没想到将那鼠砸死了,飞溅出来血滴污了那墨宝一角。”
他神色惶恐:“臣当时怕极了,鬼迷心窍,将这事瞒了下来。可谁知昨中午青天白日的太常寺闹了鬼,一只黑猫死在门口。臣怀疑是臣的不敬之举惹怒了鬼神,可无法确认。可今早,今早……”
旁边有人问:“柳大人,今早如何?”
“今早又有一只黑猫,吊死在臣的府门口!皇上!臣有罪啊!臣不敬高祖墨宝在先,欺瞒不报在后,连累太常寺鸡犬不宁,臣已知错了,请皇上责罚!”柳哲情真意切,声音已经哽咽,一下一下往石砖上磕头,“臣的母亲年事已高,今日看到府门口那……就直接晕了过去。都是臣的罪过,这太常寺卿一职臣实在是不配,请皇上将臣降职!”
他一边磕头,一边回想昨日与钟渐的对话。
……
“大人是想保职位,还是保命?”
“这……”柳哲愕然,“陛下入宗庙不拜,下官难辞其咎……但没想过,此事还会殃及性命么?”
“柳大人,重点其实不在陛下做了什么上,”钟渐叩了叩茶盏,“重点是,为什么陛下不拜先帝,马上太常寺与旧东宫就同时闹了鬼?以及,为什么这件事泄露的这么快,这么凑巧?”
柳哲马上就想通了关窍:“有人……?!”
“有没有人指使先不谈。”钟渐说,“但太常寺里一定有‘鬼’。”
“柳大人,事情既然牵扯到天家恩怨,那对方所图谋的,可能不会太小,也不会简简单单闹个鬼泄露个消息就到此为止。”钟渐看着他的眼睛,“柳大人身为太常寺卿,躲过了这次,能保证自己躲得过下次么?”
柳哲暗自心惊。
他上任不过一年有余,自知也没有将“鬼”揪出来的本事。下次再出事,他就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。
他当即躬身:“求丞相救我。”
钟渐抬手虚扶一把,天青色的衣袖垂落,袖口泛着浸了水一般的青碧色:“……柳大人若不是太常寺卿,很多事就可以避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