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武百官分列入太极殿,于是提前跪在宫门口的吴阁老便分外显眼。钟渐站在文官之首,紫衣玉带,手中握着白玉笏板,远远看着站在晨露里的吴阁老,招来一个小太监,吩咐他送件大氅过去。
“麻烦小公公,别说是我送的。”
小太监头一次接触名满天下的钟相,兴奋得脸有些红,连声应了。
旁的官员一看,想起早年间吴阁老多次给钟渐使绊子,如今钟渐还能照顾他年老体弱。不管心内如何看待,面上倒显出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。
钟渐无波无澜地垂下眼。
陛下很快就到了,霍云平早早就知道吴重跪在宫门口,也知道他为何而跪,但就是不说。他不说众臣也不敢说。陛下先开口调侃了两句慕沉,又说起他外调的事情。他这次倒没再说些别的,让福海宣旨,调慕沉去了青州做刺史。
“你去青州,你夫人也一定跟着去吧?”陛下问道。
“回陛下,确实如此。”
“新婚燕尔,一起去也好。”陛下点点头,“朕记得北疆的仗快要打完了,肖三将军不日就要回锦都来。你们等他回来了,见上一面再走。”
肖家行三的将军肖寒书,肖祝景的三叔,去岁前往北疆平乱,一直打到现在,连侄女的大婚都没来得及赶回来。
慕沉叩首:“谢陛下。”
聊完慕沉,陛下还想聊一聊北疆具体的战事,目光对上丞相,后者往殿外一偏头。
示意差不多就行了。
霍云平发泄似的偷偷拽了一下自己的袖角,他看了眼福海,福海意会,上前躬身:“陛下,吴阁老跪在宫外,求见陛下。”
群臣:来了来了,终于来了。
陛下疑惑:“吴阁老并非不能上朝,他为何在宫外跪着?请阁老进来说话。”
宣吴阁老觐见的间隙,他目光又落在钟渐那里:“站了这么久,老师冷吗?”
他冲福海:“取个汤婆子来。”
百官眼观鼻鼻观心,毕竟不是第一天见了。说句不恰当的,陛下简直是拿人当眼珠子护着。
起初不是没人作些阴暗的揣测,毕竟钟渐有个“才色双殊”的名号。但钟渐为相三年,朝中赞誉日盛,巡抚地方时百姓无不称他人品高洁霁月清风。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流言也渐不敢在人前提起。
吴重进了太极殿,霍云平心思却全在钟渐那里,一分一毫都没分给他。吴阁老“扑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