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茶。”谢无妄抿了一口,眼睛亮了亮,“这水里加了东西?有点甜。”
“不是糖。”道士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,“是露水。今早天没亮,我去芦苇荡里收的。道家讲‘上善若水’,但这水也分三六九等。自来水是死水,井水是阴水,只有这草木上的露水,吸了天地一夜的精华,太阳一出来就散,最是清灵。用来泡茶,能洗掉肚子里的浊气。”
苏晓听得入神,举起相机想拍,又被道士摆手拦住了。
“别拍。”道士说,“有些东西,镜头留不住。你拍的是形,不是神。这芦苇荡里的雾气,这一刻是这个样子,下一刻风一变,就散了。你把它定格在照片里,它就死了。”
苏晓愣了一下,默默放下了相机。
萧策捧着茶杯,热气熏得她眼睛微微发潮。她看着湖面,忽然问:“天机阁让你来的?”
道士没直接回答,而是从怀里摸出个东西,放在石桌上。
那是个木刻的小人,雕工粗糙,看着像个孩童玩具。小人手里拿着把剑,脚下踩着朵云,但仔细看,那云纹其实是某种符箓的变体。
“这是‘种梨’的手艺。”道士指着小人说,“以前江湖上有种戏法,叫种梨。道士向卖梨的要个梨,吃了核,埋土里,浇口水,瞬间就能长出梨树,结出满树梨。旁人以为是妖法,其实是障眼法。但真正的道人看门道,那梨树不是变出来的,是把地底下的生机‘借’出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萧策:“你们在肉联厂干的事,跟种梨一个道理。那截铁柱是‘核’,阿满那一声埙是‘水’,听雷的震动是‘风’。你们把地底下那股子被压了几百年的生气给唤醒了,让那些吃铁的东西自己把自己消化了。这招漂亮,比硬砍硬杀高明。”
萧策手指摩挲着杯沿,没说话。
“不过,借了生机,是要还的。”道士话锋一转,“龙虎山后山有座莲池,每当有人得道问天,池子里就会产一颗莲子。那莲子不是给人吃的,是还给天地的。人修道,修的不是长生不死,是胸中一口浩然气。这口气顺了,就能斩世间不平事;气不顺,就会被天道束缚,干什么都畏手畏脚。”
他从袖子里摸出个油纸包,推到萧策面前:“这莲子,送给那个吹埙的小家伙。不用现在吃,等他哪天觉得心里堵得慌,或者想突破点什么的时候,含着它坐一晚上,比练什么功法都管用。”
谢无妄挑了挑眉:“张天师这么大方?这可是龙虎山的至宝。”
“贫道可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