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凑过去看,那石头表面确实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,像是水干了以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是第四纪冰川遗迹。”萧策忽然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冽,“一亿两千万年前,这里是海底。后来地壳运动,造山运动,海底升成了高山。这些石头,是那时候的海浪拍出来的。”
苏晓愣了一下,转头看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萧策指了指路边的解说牌,上面写着几行小字,字迹都被苔藓吃了一半:“刚才路过时扫了一眼。”
再往上走,听见水声。
不是那种哗哗的瀑布声,是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脆响,像玉珠子落在盘子里。
转过一道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
凹处有一方池子,水面平得像块镜子,倒映着四周的山影和天光。池水碧绿,深不见底,名叫青草湖。湖外转北处,有一眼泉水,从石涧里流出来,点滴如珠,春不盈冬不竭,叫碧水池。
寺庙就建在这金峰碧水之间。
红墙黛瓦,飞檐翘角,却一点都不显得张扬。它像是从山里长出来的,跟那些古木、岩石长在了一起。门楣上挂着块匾,写着“龙湖寺”三个字,漆色剥落,露出底下木头的纹理,透着股子沧桑劲儿。
“这寺是宋朝建的。”萧策站在山门前,没急着进去,“宋庆元四年,有个叫林自超的和尚,梦见异人引路,走到这儿,看见古木流泉,觉得像天竺灵鹫峰,就留下来建了寺。后来成了闽台三代祖师寺庙的发祥地。”
她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隔壁邻居家的琐事,可苏晓听着,却觉得这山里的每一块石头、每一棵树,突然都有了名字,有了故事。
亭子在寺庙后山的半山腰上。
是个茅亭,四面透风,外面是一大片芦苇荡。这时候芦苇还没枯,穗子泛着银白,风一吹,芦花像雪一样飘,落在湖面上,把那一池碧水铺得朦朦胧胧。
亭子里已经坐了个人。
是个道士,看着四十来岁,穿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头发随便用根木簪挽着,几缕碎发散在额前,显得有些不修边幅。他面前摆着个红泥小火炉,炉子上坐着把铁壶,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看见他们来,道士没起身,只是抬了抬手,指了指对面的蒲团:“坐。水刚开,茶是老白茶,压了十年,火气退尽了。”
萧策也不客气,把背后的包往旁边一放,盘腿坐下。谢无妄更是自来熟,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在衣角蹭了蹭,给自己倒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