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醒的时候,车正停在吴城镇的码头边。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车窗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,外面灰蒙蒙的一片,连十米外的老槐树都只剩个模糊的影子。
“到了?”她揉了揉眼睛,嘴里还叼着那根早就化完的甜筒棍子。
“到了。”萧策坐在驾驶座上,手里拿着那张鄱阳湖的照片,眉头锁得死紧,“吴城镇是老爷庙水域最近的落脚点。秦沧说‘烂泥扶墙’,这地方就是那滩烂泥。”
谢无妄推门下车,刚吸了一口冷气就打了个哆嗦:“这鬼地方的雾,怎么跟咱们在古蜀国底下闻到的那股味儿一样?”
“别瞎说。”萧策瞪了他一眼,转头看向苏晓,“下车吧,先找地方住下。今晚风大,不宜下水。”
吴城镇是个典型的水边小镇,街道窄得只能并排走两辆车。两边全是卖渔具和干货的铺子,招牌上的字被湖风吹得掉了漆,透着一股子沧桑劲儿。他们选了一家叫“湖景客栈”的小旅馆。名字听着气派,其实就是一栋三层的老木楼,楼梯踩上去“吱呀”乱响,像是随时会散架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姓陈,皮肤晒得黝黑,正蹲在门口补渔网。看见他们三个生面孔,尤其是苏晓脖子上挂着的那台专业相机,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住店?”陈老板头也没抬,“只有二楼两间房,一间大床一间标间。热水晚上九点停,过时不候。”
“要两间。”萧策掏出身份证,“我们要住三天。”
陈老板接过身份证扫了一眼,目光在“萧策”两个字上停了停,忽然抬起头:“外地来的?去老爷庙?”
“路过。”萧策面不改色。
陈老板嗤笑一声,把身份证扔回来:“这季节去老爷庙,要么是不要命的,要么是来找死的。前几天还有个德国佬,带着潜水装备说要搞什么水下考古,结果船刚开出码头,罗盘就疯了,转得跟电风扇似的。最后船是回来了,人吓傻了,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‘石门’、‘心跳’。”
苏晓眼睛一亮,举起相机就要拍:“大叔,您细说说,那个德国佬长啥样?”
萧策伸手按住她的镜头,对陈老板点了点头:“多谢提醒。我们就是来拍风景的,不往深水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