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,章惇冰冷的声音再度传出,带着几分不耐:“还愣着作甚?难不成要本相亲自下车开路?”
金吾卫心头一凛,不敢再迟疑,连忙抱拳应诺。
催马来到阵前,翻身下马,走到范纯礼身前,拱手劝道:
“范大人,此乃宰相法驾,诸位大人拦于路中,已然触犯犯跸之律。
还请大人暂且避让,莫要为难我等。”
范纯礼立在官道正中,神色端严,恍若未曾听见一般,半步不退。
金吾卫耐着性子再三劝说,范纯礼始终神色不改,置若罔闻。
他实在没了法子,只能咬了咬牙,回头朝身后几名金吾卫递了个眼色,低声道:“把诸位大人请至路旁避让。”
余下几名金吾卫面面相觑,皆是面露难色。
对面一水绯色官袍,全是礼部堂官、朝中清流,他们区区武夫,谁敢真的动手推搡朝廷大员?
传令那金吾卫跟在章惇身边多年,深知这位首相性情刚烈,素来眼里不揉沙子,尤其对元祐一党,更是从来不留半分情面。
他咬一咬牙,从旁人手中接过黑漆长梃,横在身前,沉声道:“得罪了。”
说着便要上前强行分开众人。
范纯礼抬手一把攥住长梃,纹丝不动,高声正色道:
“章相身为山陵使、当朝宰辅,更当为天下百官做表率,恪守山陵旧制,岂可违礼先行?”
身后一众礼部官员齐齐上前,各自伸手抵住长梃,死死挡在路心,无一人退让。
车架之内,章惇等得久了,见前方迟迟推不开局面,脸色越发阴沉,对着身侧心腹亲卫冷声道:
“李虎,他们若仍旧执迷不悟,执意挡路 —— 就地斩杀!”
名叫李虎的亲卫抱拳领命。
他是章惇一手提拔的心腹,只知有相爷,不知有法度,章惇之言,于他便等同圣旨。
当即猛夹马腹,策马冲至阵前,勒马横刀,寒光出鞘,厉声喝道:
“尔等迂儒再敢拦阻宰府车驾,休怪某刀下无情!”
李虎这一声厉喝,刀锋森寒,杀气扑面。
在场一众礼部官员心底皆是猛地一怵。
他们平日身居朝堂,舞文弄墨、论礼辩理,周旋的是条文规矩、朝堂体面,何曾见过这般直白凛冽的杀伐气势。
眼前这武夫双眼赤红、持刀欲劈,全然不辨官身、不顾律法,是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