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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前方烟尘渐散,章惇的车驾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。
    张瑾又急又怒,右手缓缓抚上腰间刀柄,眼底戾气翻涌。
    可张承监早已看穿他的心思,陡然厉声呵斥:
    “张指挥使!三思而行!你莫非想在大行灵驾之前,持刀动戈、擅启争斗吗?”
    这一声呵斥,如冷水浇头,瞬间浇灭了张瑾的冲动。
    大行梓宫在前,乃是国丧大礼、至尊至敬之地。
    若在此刻、在此地动刀兵、起争斗,便是亵渎大行、轻慢皇灵,是逾越底线的滔天大罪。
    这般罪名落下,莫说他一个皇城司指挥使,就算是他身后的高俅,也未必能全盘护住他。届时百口莫辩,万劫不复。
    张瑾心头巨震,死死压下满腔怒火。
    眼睁睁看着章惇孤身入京,他万般不甘,却又无可奈何。
    沉吟瞬息,张瑾咬牙决断,猛地拉紧马缰,沉声传令:“大部人马原地留守,继续紧随灵驾!左右随我,走侧路追截!”
    当下带着几名精锐亲卫,拨马折入侧边小路,全力朝着京城方向疾追而去。
    张承监见张瑾绕道小路追击,面色一沉,果然如他所料,皇城司的目标竟然是章相。
    心里一寒,却也不好在令人阻拦,要不然真是要刀剑相向了。
    转身看向章惇车驾离去的方向,只能心里暗自祈祷章相能够拨云见月。
    脱离仪仗大队之后,章惇一车当先,风驰电掣般奔着京师方向疾行而去。
    车辙颠簸,车身剧烈摇晃,车厢内的章惇被颠得坐立不稳,身躯左右晃荡。
    可他此刻心中只有京城变局,半点顾不得车马劳顿,一次次掀开帘幕,频频催促:“再快!再快!”
    整整一日,车驾昼夜不息。
    沿途顿馆、驿亭尽数掠过,不停蹄、不歇脚。
    直至深夜,车马行至距离开封仅剩六十里的陈留县,夜色渐深、
    月色沉沉,人马皆已疲惫到极致,章惇这才松口,下令就地休整片刻。
    亲卫取来干粮奉上,皆是宋人行军常备的蒸饭晒干的糗粮,就着清水泡软,搭配少许肉干、腌鱼,便是一顿粗简餐食。
    章惇食不知味,草草填腹,片刻便撂下碗筷,当众整理冠带衣襟,掸去一身风尘。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沉声吐出二字:“进京。”
    一声令下,亲卫即刻列队整阵。
    紫盖大车稳居中位,两面中书门下幡旗夜风轻展,随行金吾卫士甲胄鲜明、队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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