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念及此,章惇再不隐忍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,沉声下令:“传本相令,灵驾全速前行!”
紧接着,他点齐身边精锐亲卫,抽调一队随行禁军,舍弃仪仗大队,独自策马先行,打算抢先一步奔赴京城。
他必须提前入宫,面见官家,稳住自己的相位,斩断暗中针对自己的暗流。
身后殿后的张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头骤紧。
他奉赵亨严命,全程紧盯章惇动向,绝不容许其脱离仪仗、提前入京。
见章惇车驾骤然提速,甩开大队疾驰东去,张瑾二话不说,猛夹马腹,催马便要带人追赶阻拦。
可就在皇城司人马刚要动身之际,一队全副武装的山陵禁军骤然冲出,列阵拦路,甲戈林立,死死封堵住前路,寸步不让。
张瑾勒马急停,抬眼望去,只见章惇的车架借着这片刻阻拦,已然越奔越远,烟尘滚滚,转瞬便要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他心头烈火骤燃,怒视前方禁军,厉声喝斥:“尔等胆敢拦截皇城司行事,是欲谋反作乱吗?”
对峙之际,一身内臣服饰的张承监缓步走出阵列,神色淡然,全无半分惧色,对着张瑾从容拱手。
“张指挥使言重了。”
他语气平缓,却字字占着道理,句句扣着礼法:“指挥使此前亲口所言,此番率军前来,是奉旨护卫灵驾、规整仪仗。
既然是仪仗随行,便该恪守本分,尾随灵驾之后即可。
怎么,指挥使莫非不懂本朝山陵礼法?”
一语落地,张瑾心头一噎,瞬间面色铁青。
他先前为遮掩监视实情,刻意以“护礼随仪”的说辞搪塞张承监,如今反倒作茧自缚,被对方用自己的话当场将死,无从辩驳,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