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内见了赵亨,躬身急禀:“禀使君,章惇已率山陵仪仗、禁军人马拔营启程,直奔东京而来,张指挥使已按令沿途紧盯。”
赵亨抬手示意他免礼,命人取来银两赏下,差人带他下去歇息休整。
待堂中只剩自己,赵亨暗自默算路程。
这般庞大仪仗,行军迟缓,但是昼夜赶路,抵京也需两日脚程。
而大行哲宗梓宫正式归葬、入陵行礼,定在第三日。
这般算来,章惇一旦抵达城外,恰好能空出整整一日空闲,足以让他寻借口入城,进宫面圣、朝堂辩白,再度搅动朝局。
赵佶那日在崇德殿态度摆明,压根不想再见到章惇半分。
君意已决,自己目前身为赵佶第一狗腿子、老板的想法,必须执行。
赵亨再度唤来李崇细细问询,将大行梓宫归京的整套礼制了解了一下。
按祖宗旧制,灵驾长途跋涉,需行至汴京城西板桥方可停驻休整、整备礼仪。
届时官家亲率太后、宗室宗亲,以及在京文武百官,尽数身着素服,出宣德门郊迎灵驾。
待灵驾抵达郊坛,哲宗梓宫便由沿途代步的龙輴,改换为入城大典专用的大升舆。
百官依品级列队随行,簇拥灵驾自宣德门入城,归至大内福宁殿奉安。
而章惇一众随山陵出行的文武官僚,也唯有此刻,方能循礼随同灵驾入城、入殿哭临,行跪拜送别之礼。
到了那会章惇也就走一走流程,然后就接上灵架返回永泰陵;
此后世间,再无章相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西行归途之上,灵驾浩浩荡荡向东而行。
章惇归朝心切,一路频频催促,每前行三十里便令队伍停驻休整一个时辰,士卒换马、
百官歇脚,片刻不耽,休整完毕即刻拔营启程,几乎是马不停蹄奔赴东京。
越是靠近汴京城,章惇心头的不安便越是浓烈,眼皮突突直跳,心绪纷乱难平。
他早前便暗中传令,命府中亲信依约前往偃师顿馆等候接应,传递京中最新动向。
可待到队伍行至偃师顿馆,四下寻觅,却始终不见半分接应人影。
顿馆内外空空荡荡,亲信未至,音讯全无。
一股莫名的寒意,悄然攀上章惇心头。
他混迹朝堂数十载,阅尽风波,深知无风不起浪,这般诡异的静默,绝非好事。
京中必定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