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镇川愣了愣,拱手回道:“属下粗鄙,未曾听过。”
高俅缓步而行,语气平缓从容,缓缓道来:
“昔日寒山问拾得:世间有人谤我、欺我、辱我、笑我、轻我、贱我、骗我,该如何处置?
拾得答他:只需忍他、让他、避他、耐他、敬他、不理会他,再过数年,你且再看他结局。”
话音稍顿,高俅目光望向沉沉夜色,眼底藏着旁人不懂的感悟:
“我出身寒微,遭人非议轻视,那是命数;
但立身朝堂、行事做人,却是自己的运数。
命由天定,运由己造,我辈行事,但求俯仰无愧、本心安稳便够了。”
这话亦是他肺腑真言。
世人只知他因蹴鞠近幸官家,出身遭人诟病,却无人知晓他暗中筹谋、整肃朝局、保全忠良、暗扶社稷的苦心。
流言蜚语随它去,他只求自己问心无愧。
一旁的林冲静静听完整番言语,心中轰然震动,看向高俅的目光已然满是敬服。
格局、胸襟、仁心、城府兼具,这般人物,值得自己倾心相付,一生追随不离不弃。
秦镇川却还是直性子,皱着眉嘟囔:“使君这话虽有理,可这般一味忍让,未免也太过窝囊了。”
高俅闻言侧首,眸色骤然添了几分凌厉,淡淡开口:
“你要记着,我们是朝廷命官、天子亲军,不是江湖草莽、绿林流寇。
行事要有法度、有分寸、有格局。”
但随后,他语气冷冽暗藏锋芒:
“当然,若真有触我底线、欺人太甚之时,本君手中的刀,也未尝不利。”
秦镇川闻言心头一凛,顿时醒悟,不敢再随意置喙。
林冲亦是暗暗颔首,心中更觉自家主君文武兼备、仁威并济,既能容人谤言,亦能执剑立威,绝非寻常庸碌权贵可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