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皇城司当差多年,向来信奉以雷霆立威、以手段慑人,遇人顶撞谤辱,从来都是以刀兵压服,何曾听过这般隐忍立身、胸怀格局的道理。
此刻他才恍然醒悟,使君的忍让绝非怯懦窝囊,而是身居高位的自持与城府;
身为天子亲军、朝廷命官,自有法度分寸,不必同困兽一般逞一时意气。
往日一身粗莽戾气悄然收敛,火爆性子也慢慢沉了下来。
他打心底里对高俅越发敬服,知晓这位主君仁可容人、威可立刀,胸襟见识远非寻常权贵可比,
自此心底再无半分不服,只愿死心塌地相随左右,谨守分寸、听命行事。
高俅一行人连夜折返皇城司。
一夜紧绷,身心难免疲惫,他回到署衙大堂,便靠在官椅上稍稍小憩闭目。
这大清早的自己还要上早朝去,这一天天的......
闭目的间隙,他脑中飞速盘算,细细斟酌待会面见赵佶的奏报说辞断;
原本以为昨夜方才封府搜证,取证、梳理、封存必然耗时良久,最快也要午后才能汇总结果,不必急于一时。
却不曾想这皇城司办案效率,远超他的预料。
天色微亮,晨光熹微,将至早朝时辰。
高俅起身走到院中,掬起一捧微凉井水拍在脸上,驱散残余困意,整肃衣冠,正准备动身前往大殿,打算上完早朝,再回司里跟进搜证进展。
就在此时,一道急促沉稳的脚步声快步而来。
李崇双手捧着层层封缄、落印规整的密匣,步履匆匆上前,躬身垂首回禀道:
“使君。卑职已彻查章惇书房所有隐秘处所,于墙壁暗格、书柜夹层及秘匣之中,尽数搜得核心罪证,无一遗漏。”
说着从密匣里取出好几本简册,手札;
“使君,属下们寻得章惇亲笔草拟废后私启底稿、与邢恕串谋密札,还有一本内侍联络调度台账。
三证互证、件件属实,足以坐实当年他勾结内廷、罗织罪名、构陷元祐孟皇后、操纵后宫旧案的重罪。”
“其二,查获其私密时政手记及残留储议残笺,书中白纸黑字,明确载有‘端王轻佻,不可君天下’的僭越原话,
更详细记录其私下串联朝臣、暗中干预国本储位的谋划,是实打实的大不敬、妄议君上的铁证。”
“其三,搜出他赴山陵使任后,从陵工工地隔空传回京城的密信,以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