捻珠的指尖猛地僵住,一动不动。
兰溪垂着眼,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,周身的暖意瞬间散尽,只剩刺骨的寒凉。方才强压的情绪,先化作沉甸甸的落空与失望死死堵在胸口。下一秒,失望轰然坍塌,翻涌成滔天怒火。
砰!
一掌拍在案上,佛珠崩飞,散落满地。
不妄慌忙俯身捡拾。
沉怒的嘶吼瞬间充斥整座禅房。
“修行好好的,非要和怀月牵扯不清,还要结伴去旧居修行!这话传出去,山门颜面何在?佛门清誉何在?”
不妄一边拾捡佛珠,一边轻声安抚:“师兄,怀月是男子,并非俗世女子。二人同行清修,算不得损毁清誉。寺中上下有您坐镇,外头的闲话,总能圆过去的。”说完,将拾回来的佛珠,全都拢在桌案上的小檀木盒中。
这话彻底刺痛了兰溪。
他猛地一挥广袖,又将小檀木盒扫落在地。
刚收好的佛珠再度哗啦啦滚落,四散满地。
这是他极少有的失态,对着贴身弟子厉声怒吼:“你懂什么?你知道什么?”
随即抬眼,眼底常年温驯的师兄气度尽数褪去,只剩偏执阴寒的冷厉。
兰时执意违逆山门、脱离掌控,执意因俗世人事乱了修行。
那他便亲手拆了这份执念。
声线冷得发颤,没了往日的温吞说教,只剩决绝的狠意:“去,把叫他来。”
他?
叮当——
不妄手中攥着的佛珠应声落地,脸色瞬间发白。他顿了片刻,俯首应声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