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在暗处监视之人的眼里,成了动尘心,生异念。
所以开始层层加码的试探,步步收紧的监视,无妄风波接踵而至。
原来从始至终,多年滴水不漏的关照,不是因为身份,不是因为偏爱,更不是因为兄弟情,而是朝堂埋在他身侧,最温柔、也最诛心的一局棋。
朝堂居然对他忌惮至此。
兰溪确实藏得又深,又稳,可偏偏一枚小小的橘子,撕开了所有伪装。
防线一旦裂开一道缝,所有藏了数年的破绽,尽数崩塌,沦为一场荒唐笑话。
兰时心底一片荒芜,无悲无喜,只剩刺骨的凉。
十余年同门相伴,连同少时牵绊最深的宋听禾一样,到头来,尽数成了困住他的层层枷锁。
所以他必须离开。
此番他借口去往先师旧居清修,本意有三。
其一,彻底撕开兰溪伪善的同门面皮,敲定他所有隐秘底细,斩断这层虚假情分;
其二,为日后彻底还俗铺路,彻底挣脱这座早已沦为囚笼的寺院。
其三,也是最关键的一点,试探戚灼。
这个身负灭族重罪、落魄潦倒的女将军,看着莽撞跳脱,爱闯祸、不拘世俗,内里却坦荡赤诚,心性纯粹。
他开始一次次加码试探,磨她的底线,测她的能耐,无非是想弄明白——这支离破碎的世间,值不值得他破例还俗,弃裟入世。
此人更是到底值不值得他为其所用。
风扫过柏叶,簌簌作响。
兰时抬眼,望向紧闭的主持房门,指尖微顿,随即收紧。
他转身,径直离去。
无话可说,亦无必要可说。
屋内,暖炉烧得正盛,暖意融融,却驱不散一室凝滞的压抑。
兰溪端坐案前,一袭素色僧衣端正肃穆,指尖捻着一串佛珠,节奏极快。他语速偏急,心底郁结的火气早已翻涌,偏要端着师兄的沉稳架子,强行自持。
他惯常端着师兄的沉稳架子,即便心绪炸裂,也不肯失了分毫体面。
他清楚得很,人就在门外。
清清楚楚。
当弟子不妄第三次踏入屋内。
兰溪骤然出声,直接截断他的话语,语气裹挟着压制不住的愠怒:“为师说了,不允他进来!”
不妄神色踌躇,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回话,声音压得极低:“方丈……方丈他走了。”
不辞而别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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