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风声簌簌。
戚灼目送兰溪摇摇欲坠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,抬头问兰时:“师父好好地为何不在兰因寺修行了,可是因为那情药的事?还是与弟子肌肤相亲?”
就这么大剌剌说出来。
她其实百思不得其解,算来那药已经在兰时身体日久,自那次之后,再也没见过他失控,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硬生生压制药性的,以往她次次追问,他次次避而不答。
风吹过廊下的风铃,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。
兰时转身,垂眸避开她的视线,缓步坐到木凳上。
许是即将卸下方丈重责、离开兰因寺的缘故,他周身紧绷的气场松了大半,语气透着久违的自在轻快:“是贫僧……心不定。”
三个字,轻得仿佛稍重一点,便会打碎暗藏的心事。
戚灼看不见他的脸,只听得那声音底下,藏着一股暗流涌动的情绪。不是敷衍,不是搪塞,更像是……无从言说的一种情愫。
她忽然回过神,正视起这段极速升温的关系。
她差点被他身负的那些光环给迷惑了。
什么天生佛子,慧根天成;佛门至尊,禅道无双;佛门翘楚,十方仰止……。
褪去层层盛名袈裟,他终究亦是血肉凡躯,俗世男儿。
食人间烟火,卧尘世安眠,亦有七情牵绊,难逃本心欲|念,从非不染尘俗的世外神明。
莫非……
莫非……
戚灼抬手轻轻收拢宽松衣摆,衣衫空荡荡悬在身侧,看得出连日在兰因寺折腾,身形清减不少。
指尖下触碰圆润的凸出的小肚子,到底是生出几分局促,面对姿貌超然的兰时,难免没那个自信。
于是乎,戚灼开始绞尽脑汁,思绪纷乱,九曲八折。
兰时瞧着她久久失神的模样,难得拿不准她的心思,抬眸轻声询问:“你在想什么?”
戚灼乍然回过神。
“我……。”深喘一口气,压下纷乱心绪:“弟子……弟子有些实在想不通。”
“哪里没想通,贫僧解答便是。”兰时端坐身形,眸光沉静肃穆,静待她道出心中疑惑。
没察觉沁满冷汗的手心湿了被褥:“弟子想不通,师父此前受了那般屈辱,为何就是放不下怀烟?您是得知怀烟要嫁给摄政王,伤心欲绝,觉得她犯了脚踩两条船、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老毛病,所以才想出让弟子陪您归隐,借此赌气怄气?”
兰时:“……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