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。
此时的她还有闲情逸致挑眉弄眼,将那份离经叛道的疯癫衬得愈发浓烈:“自然是想证明,我对师父的真心,早已走火入魔,不顾生死。”
喉间溢出的气息混着血意,熏的兰时直皱眉头。
残破的风扫落供案烛台,她咬牙反手拔出肩上断箭掷向暗处射箭的人,但紧接着又是四支箭,带着穿透的力量,狠狠刺向她的后背。
浑然不觉
宛如不知死为何意的修罗。
染血的她,硬生咬牙一动不动,用披风跟脊背将兰时护了个严严实实。
箭,一箭,接着一箭
血,一滴,接着一滴。
似乎都有个共同点。
永不停止。
血染庙墙。
兰时被她按在角落,动弹不得。
他能清晰看见,细密的汗珠布满她的额头,每一次箭雨袭来,她肩头的颤抖便重一分,可那汗珠却在偶尔透过箭雨缝隙偷跑进来的阳光下,闪烁着细碎的光。
背后的箭越来越多,她的呼吸早已没了章法,起伏间如同惊涛拍岸,每一次吸气都似要将肺腑扯碎,却自始至终,不吭一声。
不吭一声!
就那么硬扛着不吭一声。
原先的鞭伤他还真是小看了她。
非人的忍耐力,让兰时不再反抗。将林缚珠带回手腕,伸手从自己素色僧衣上撕下一块干净布条,探身向前,堵住方才被戚灼拔箭肩胛穿透的血窟窿。
可是无论怎么堵,那血跟捉迷藏似的,从各种缝隙争先恐后的挤了出来。
冒着温热气息的血,顺着兰时的指尖一个劲儿的淌,漫过他的林缚佛珠,在青砖上汇成蜿蜒的溪流。
戚灼见他无措的模样笑了。
这声笑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却奇异地有了感染力。如清风扫浊浪,猝不及防地荡清兰时心底积压的晦暗,让翻腾的恶念,近乎冷血的漠然,渐渐化去无痕。
在兰时怔忪中。
“师父,方才来时,弟子瞧见您的小情人也遇险了,要不要去救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