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敛衽作揖,声如碎玉:“护国将军在上,卑职代号隐二,俗名戚羽。见过将军。”
“初次相见,不该跪迎吗?”
浓妆艳抹的面庞上,嬉色尽褪。戚灼正经起来,眉眼冷锐,锋芒自生,以上位者的倨傲目光直刺暗桩,指尖随意搭在腰间,姿态慵懒却迫人,坦然中带着三分嚣张。
隐二再揖,笑意不改:“将军怕是忘了,卑职与将军并非初遇,且早已跪过将军。”
这话,一下子倒是提醒了戚灼。
虚市见隐一时,那老仆身侧跟着个穿补丁粗布的拘谨少年。彼时少年始终垂首敛眉,她只当是隐一的孙辈或帮工,满心都是勾陈军的疑团,并未多瞧。此刻经他一提,模糊的轮廓竟渐渐清晰。
“原来那日与隐一同跪的少年,是你?”戚灼重新打量他,眼底闪过讶异。眼前这朗然爱笑的模样,与那日的怯懦判若两人,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玩这障眼法。
好一个销声匿迹的手段,他做得着实漂亮。
“正是。”隐二含笑应道。
戚灼眸中添了几分微妙的欣赏:“听闻虚市的消息,皆是你从鹤羽阁及各处搜罗而来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,到底喝了这哑声茶没有?”说实话,戚灼很是好奇。
隐二梨涡旋起:“卑职以为,将军会问卑职的来处。”
“你既名戚羽。我自然知晓你的根由。”尘封的回忆缓缓揭开:“你与你父亲戚刃,生得有七分相似。”
隐二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,眉峰微蹙,神色渐趋凝重。
“我听闻戚族倾覆之时,朝廷四处搜捕我的暗线。是戚刃带着全家与异姓兄弟,凭旁支一脉之力,瞒天过海,护住了大半暗桩。你既是他拼死护住的人,是重启了他的代号?”
隐二喉结滚动,声线沉了几分:“护下卑职性命的并非是父亲。当时父亲已存了全家死志,是云麾将军不忍,暗中寻了死囚替我换命。彼时摄政王与圣王同审此案,云麾将军也只能救下我一人。他告诫我,若不想家族白白牺牲,除了忍耐,更要子承父业——父亲的职责,离真相最近。”
云麾将军——朝鸣。
戚灼唇角勾起一抹五味杂陈的笑。朝鸣一面让她什么都别管,一面又悄悄为她梳理暗线。如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