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开口道:“你可知戚族旁支众多,不少人身居暗桩要职,为何独你父亲甘愿付出这般大的代价?”
隐二显然了解零星片段,掌握的并不全面,脸上带着几分“将军欠我全家”的愤懑。
“你父亲戚刃,原是戚家侧室所生——祖父犯错的小妾之子。失了宠爱与地位,本要被逐出族门,只因怀了子嗣,才被遣去偏远的戚家园子做工。其间饱受虐待,毫无尊严。”
戚灼语声平静,却藏着波澜,“我母亲当年收账时,多次袒护你祖母与戚刃。你祖母过世后,母亲悲恸,不愿再踏足那伤心地,便由我代她收账。那日恰逢戚刃外出做工被人故意拖延,你母亲身怀六甲,遭园主殴打轻薄,性命垂危。是我出手救了她,骟了那园主,收集其罪证,找人将他送进牢狱,永生监禁。而在那园主的供述中,得知当年你祖母蒙冤之事,母亲做主将园子赠与你家作为补偿,父亲将你祖母这一旁支,重归族谱,戚刃一脉才得以被善待,他也因此做了我戚家的哑禅。”
说到这儿,她顿了顿,嗓音不自觉有些哽咽:“戚刃此举,是在报恩。”
父亲戚刃是个不善言辞,重情重义,有事必应的性情。戚灼说的那些,隐二知道个大概,却不知其中还有这般曲折。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为了家族荣耀,却没想过是为了报救命之恩。梨涡浅消,眼尾垂弧凝着沉色,眼底只剩深深的质疑。
戚灼不管他信不信,扬手一拳砸在他肩上,力道不轻不重:“戚家总有真相大白的那日。可惜我与家父、家母好不容易保下的一脉,终究还是被牵连了。”
话锋一转:“你若想让戚刃在九泉之下瞑目,便留在我身边,与我一同探查真相。若不愿,你大可提任何要求,我给你寻个安稳去处,来去自由。日后戚家冤案昭雪,你若仍不忿,也可来找我报家族之仇,我定当奉陪到底。”
隐二屏息凝视她许久,眸中锐光一闪,疑虑尽散。少年意气混着必死的决然,那淬炼出“向死而生”的极致潇洒,让背负宿命的灵魂重新勾起唇角,满是效忠的笃定。
“咚”的一声,双膝重重跪地,声响震人。
“戚家‘哑禅’隐二归位,见过哑首!”
戚灼俯身,将手按在少年的头上,如安抚孺子般猛地将他往怀中一拉。
那张爱笑如春阳的脸,紧紧贴着她柔软如棉的腰腹,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。
气氛骤然变得沉重,悲伤如潮水般漫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