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寒潭,她仅算是过了过眼瘾。
后山蛇毒,两人之间做出那样的亲密举动,也是性命之忧,不得已而为之。
同样的,她受了鞭刑,还要硬撑着完成答应他的事,在明知她反对但晕厥的情况下,去宽衣解带,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。
如今,也不至于有什么不得已而为之,无性命之忧,顶多就是难忍一些。而且她耳清目明,他倒是要看看,她这嘴瘾能过分到什么程度。
“你既没什么后顾之忧,贫僧自然也可以。”说着就去包袱中拿药膏。
弯腰之时,余光注意戚灼的神情。
意料之外。
戚灼走到兰时跟前坐下,转过身,背对着开始宽衣解带。
兰时:“.…..”
只是这衣服脱得毫无风情,既无平日的调笑浪|荡,也无故作的温婉娇羞,唯有透着一股不输男子的刚毅执着,以及……从容赴死,英勇就义差不多的阵势。
“你当真想好了?”
兰时捏着瓷瓶的指尖微颤,垂睫敛目,视线刻意撇向一旁,不愿落在那片刺目的肌肤上。
血色圆润的肌肤骤然展现,狰狞的伤口果然重新崩开,经着雨水好半天的浸泡,伤口处除了红肿,边缘已泛出病态的白。
在兰因寺近一个月,较之初次相见,已经清减不少,胳膊上隐隐有了常年习武的轮廓。
戚灼双臂往腿上一撑,姿态豁出去般的坦荡:“师父可有顾虑?后悔现在说还来得及。”
像场“谁先退缩谁就输”的无声对峙。
兰时思索片刻,抬伞往她身侧一挡,遮了竹棚入口的风。
然后持银匙搅动药膏,风微浪稳道:“无妨。终归是你更吃亏些。”
他抬眼,药匙尖端挑起的琥珀色药膏,悬在伤口半寸处时,恰好瞥见红色小衣在肌肤上勒出的浅痕,与狰狞伤□□织,刺得人眼慌。
“轰隆——”
惊雷炸响,地面微颤。
兰时闭目凝神,湿透的僧衣被攥得皱巴巴,眉峰紧蹙,隐忍之色仿佛在承受炼狱之苦,偏生重新睁眼时,执匙的手稳如磐石。
戚灼哪耐得住这般沉默,嘴皮子一掀便开了口:“师父,听闻兰因寺方丈的关门弟子,能享每日首炷香之权?”
供奉首炷香之人,将会使用专门的九寸雕莲缠枝青铜香炉,千年留存老山檀制成的佛香,香灰飘散时形成佛手拈花状的烟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