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这句话,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把刀。不是古籍修复刀,不是潜水工具,是某种更加原始的、更加锋利的、某种被设计用来切割或者——
或者结束某种东西的刀。
"但现在,"那个人说,将刀柄递向江屿,刀刃在蓝色的光线中呈现出某种近乎幻觉的光泽,"你要重新选择。不是选择她,不是选择她,不是选择她。是选择……(停顿)是选择让谁沉下去。是我,还是你。是江洲,还是江屿。是被记住的过去,还是被遗忘的现在。"
江屿看着那把刀。看着刀刃上的反光,看着刀柄上的纹路,看着那个人的手指——苍白,瘦削,指节突出,像是一双长期握笔或者敲击键盘的手,像是一双他自己的手。
"如果我选择……"他开口,声音颤抖着,"如果我选择让你沉下去?"
"那么江屿继续存在。"那个人说,嘴角弯起那个弧度,某种正在缓慢碎裂的弧度,"空白页继续被书写。谎言继续被相信。而江洲……(停顿)而江洲永远沉下去。像这座城市的江底一样,没有人记得,没有人寻找,没有人……(哽咽)没有人等待。"
"如果我选择……让自己沉下去?"
"那么江洲回来。"那个人说,眼睛在蓝色的光线中呈现出某种奇异的光泽,像两口正在缓慢积水的井,"记忆回来。疤痕回来。选择回来。但代价是……(停顿)代价是,你必须放弃现在的一切。放弃苏琴晴,放弃沈灼,放弃白叙,放弃……(哽咽)放弃所有在你成为空白页之后、才出现在你生命中的人。因为他们爱的……(停顿)因为他们爱的是江屿,不是江洲。他们等待的是空白页,不是被书写过的纸张。"
他说完这句话,将刀柄更加用力地递向江屿,近到刀刃的尖端几乎触碰到他的胸口,近到那种冰冷的、锋利的、某种正在缓慢刺入的——
"选择吧。"那个人说,声音比平常轻了一度,轻到近乎耳语,但又重得像是某种判决,"第三天。凌晨两点。沉钟茶馆。地下。水下。在真相与谎言的迷雾中,唯一能够触及的、某种物理性的确认。选择吧。让我沉下去,还是让你自己沉下去。让江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