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洲。
这个词像一把钥匙,猛地插入江屿大脑深处的某个锁孔。他的眼前突然闪过那个画面——不是雨夜的茶馆,不是江边的雾气,是某个更加遥远的、更加破碎的、像是一张被撕碎的照片的某个边角的画面。他看到一个男孩的脸,与他一模一样的脸,在某个燃烧的房间里,在某个倒塌的舞台下,在某个被火焰吞噬的、被称为"叙白剧团"的地方。
然后画面碎裂。像之前一样,像是被浸入水中的照片,色彩晕染开来,轮廓溶解在黑暗里。江屿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正在剧烈地喘息,双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"江洲……"他喃喃自语,重复着这个名字,"江洲是谁?"
陈医生看着他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要说很多话,但第一个音节出口的时候,被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。
是一声尖叫。
不是痛苦的尖叫,是某种更加复杂的、某种惊讶与恐惧交织的、某种他无法立刻辨认的尖叫。声音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,从洗手间的方向传来,从苏琴晴离开的方向传来。
江屿站起身,冲向门口。他的双腿在麻醉的残留作用下有些发软,但他支撑住了。他推开门,冲入走廊,沿着那道苍白的线奔跑,经过拐角,经过护士站,经过那些正在从休眠中被惊醒的、属于医院的、属于白色与消毒水气味的、属于某种被精心维持的秩序的空间。
然后他在洗手间的门口停住了。
苏琴晴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,身体僵硬得像一座雕塑。她的右手握着手机,举到耳边,但通话显然已经结束了——屏幕是黑的,像是一口被抽干了水的井。她的左手悬在半空中,手指张开,像是一只正在试图抓住某种不存在的东西的鸟。
在她的面前,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,在那种能够将人无限复制、无限延伸、无限扭曲的反射表面上,有一行字。
是用口红写的,鲜红的,在苍白的灯光下呈现出某种近乎幻觉的光泽。字迹是倾斜的,略微向右,带着某种急躁的连笔——是他的字迹,但他不记得。
"第三天。凌晨两点。滨江路桥墩下方。一个人来。否则她会沉下去。"
苏琴晴缓缓转过身。她的脸是苍白的,嘴唇是颤抖的,眼睛下面有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