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不知道。"他说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,但平淡底下有某种东西在微微颤抖,"药物的来源很难追溯,它不在任何官方记录中,它是……(停顿)它是某个地下项目的产物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"
他停住了。他的眼睛移向门口,移向那扇深褐色的木门,移向某个他无法确定的方向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出一个短暂的节奏,像是一种密码,一种暗号,一种只有他自己才能理解的信息。
"你的记忆不是完全消失了。"他说,声音比平常轻了一度,轻到近乎耳语,"它们被抑制了,被锁住了,但它们在试图回来。你在麻醉状态下的梦境,你在特定气味中的闪回,你在……(停顿)你在面对特定人物时的身体反应——这些都是记忆试图突破抑制的信号。它们在告诉你,有些东西,有些人,有些……(停顿)有些真相,是你必须面对的。"
"必须面对……"江屿重复,"即使它们会杀死我?"
陈医生看着他。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那不是微笑,只是一个肌肉的轻微收缩,像是一张正在缓慢碎裂的面具上出现的裂缝。
"有些真相会杀死你。"他说,"但有些谎言……(停顿)有些谎言会让你活着,却不再是人。"
他说完这句话,办公室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沉默。不是之前的凝固,是某种更加复杂的、更加无法化解的、像是两个不同的时态在同一个空间中缓慢融合的沉默。窗外的光线在窗帘的缝隙中缓慢移动,像是一条正在融化的冰河,像是一个正在倒带的镜头,像是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觉。
"还有一件事。"陈医生说,从文件夹的底层取出另一份报告,放在桌面上。那份报告是白色的,边缘有红色的印章,像是一份被某种权威认证过的、某种不可更改的判决。
"你的DNA检测。"他说,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,"我们在坠江后的急救过程中采集了你的血液样本,进行了常规比对。结果……(停顿)结果显示,你的DNA与四年前警方数据库中的某个样本有99.7%的匹配度。"
"四年前?"江屿问,"什么样本?"
陈医生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呈现出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泽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冷漠,是某种更加古老的、更加无法化解的东西,像是某种"终于要说出口"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