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的瞬间,江屿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杯被遗忘的白色花朵上。花瓣边缘的黄色更加明显了,像是一圈正在扩散的锈迹。他盯着那些花看了很久,直到一个念头缓慢地浮出水面:
如果她们每天都见面,为什么那些花已经枯萎了,却还没有被换掉?
医生进来的时候,江屿正在试图移动自己的手指。这个过程比他想象的更加困难——不是肌肉无力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一种意识和身体之间的脱节,像是他的大脑发出的指令在传输过程中被某种无形的屏障削弱了。
"江先生。"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灰白的头发,金丝眼镜,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。"我是你的主治医生,陈牧。你昏迷了十七天,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。"
"十七天……"江屿重复这个数字,"发生了什么?"
陈医生翻看着手中的病历夹,镜片后的眼睛快速扫过一行行数据。
"坠江。"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普通的体检报告。"十二月十七日凌晨两点二十分,你的车从滨江路的护栏缺口冲入江中。目击者报警,搜救队在凌晨三点十五分将你打捞上岸。你当时已经停止呼吸超过四分钟,脑缺氧导致海马体受损,这是……记忆障碍的主要原因。"
坠江。江屿在心里咀嚼这个词。它带来一种奇怪的熟悉感,不是对事件本身的熟悉,而是对"水"的熟悉——那种被液体包围的、窒息的、黑暗的感觉。他的肺部突然收缩了一下,像是一种条件反射。
"护栏缺口……"他抓住这个词,"是意外?"
陈医生的笔尖在病历上停顿了一下。那是一个很短的停顿,短到可以被忽略,但江屿捕捉到了。
"警方还在调查。"陈医生说,合上病历夹,"你需要关注的是康复。记忆可能会逐渐恢复,也可能不会。每个人的情况不同。"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看着江屿身后的某个点,而不是看着江屿。这是一个回避的姿态。江屿在心里记下这个细节,像记下苏琴晴手腕上的疤痕一样。
"我……"江屿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暴露一部分真相,"我不记得了。任何事情。我不记得我是谁,不记得我做什么工作,不记得……"他停顿了一下,"不记得她。"
陈医生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他显然已经被告知了这一点。
"逆行性遗忘。"他说,"很常见。你的大脑在保护自己,屏蔽了可能导致情绪剧烈波动的记忆。随着康复,一些片段可能会回来。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