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虚构的……记忆?"
"大脑是一个讲故事的机器。"陈医生说,语气里带着某种近乎冷酷的专业主义,"当它缺少原材料的时候,它会自己编造。你会看到一些画面,听到一些声音,感受到一些情绪——其中一些可能是真实的,一些可能是你的大脑为了填补空白而创造的叙事。学会分辨这两者,是你康复过程中最重要的课题。"
江屿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雾气正在变浓,江城的冬天总是这样,湿气从江面上升腾起来,将整个城市包裹在一片灰白色的混沌之中。他看着窗外,突然问:
"我的车……是什么颜色?"
陈医生愣了一下。这个问题显然不在他的预期之内。
"黑色。"他说,"一辆黑色的沃尔沃S90。打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严重变形,但……"
"但?"
"但安全气囊没有弹出。"陈医生说,然后立刻补充,"这可能是电路进水导致的故障,警方会调查。"
江屿点点头。他没有再问下去。陈医生又交代了一些康复注意事项,然后离开了病房。门关上之后,江屿独自躺在白色的房间里,听着走廊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轮床滚动的声音。
他闭上眼睛,试图在黑暗中寻找任何记忆的碎片。但那里只有一片更加浓重的黑暗,像是一口没有底的深井。他在这口井里下沉了很久,直到某个瞬间,一个画面突然闪现——
不是画面,是气味。
普洱茶的气味。陈旧、醇厚、带着某种木质和土壤混合的气息。这个气味像一把钥匙,猛地插入他大脑深处的某个锁孔,然后转动。
一个闪回。
雨夜。老旧的木质桌椅。昏黄的灯光。他坐在某个茶馆里,对面坐着一个人——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,只能看到一双手,纤细的、正在倒茶的手。那双手将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推到他面前,然后一个声音说:
"你必须在三天内做出选择。否则我们都会沉下去。"
声音是模糊的,像是隔着一层水膜传来。江屿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,但画面开始碎裂,像是一张被浸入水中的照片,色彩晕染开来,轮廓溶解在黑暗里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正在剧烈地喘息,床单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。
"沉下去……"他喃喃自语,重复着那个声音说的话。
门在这时被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