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打来电话,说立秋要贴秋膘,让他回来吃饭。林峰说周末回去。母亲说周末就晚了,立秋当天就要贴。林峰说那我晚上回去。母亲说好。他下班之后,开车回了县城。天还没有全黑,西边的天际线还留着一点点橘红色的光,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。他开了将近一个小时,到了母亲家。母亲已经做好了一桌菜——红烧肉、清炖鸡、鲫鱼汤、炒青菜、一碗绿豆汤。她站在桌边,围裙还没解,看着他换了鞋,说:“快洗手,趁热吃。”
林峰洗了手,坐到餐桌前。红烧肉炖得软烂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清炖鸡鲜嫩多汁,连骨头都炖酥了。鲫鱼汤是奶白色的,热腾腾的,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。他吃了两碗米饭,喝了一碗汤,啃了四块红烧肉。母亲坐在对面,看着他吃,自己吃得很慢,夹一筷子菜,嚼很久,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“工作累不累?”母亲问。
“不累。”
“空调装了没有?”
“装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夏天热,别省那点钱。”
“没省。”
“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件外套,我看见了。”
林峰夹菜的手顿了一下。“哪件?”
“军绿色的那件。你爷爷的。”母亲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,不是责备,不是追问,而是一种像水一样平静的、温柔的、不会强迫任何答案的注视。“你穿上了?”
“试了一下。”林峰说,“有点短。”
“那是你爷爷年轻时候的衣服。你穿着当然短。”母亲低头喝了一口汤,然后抬起头,又说:“你爷爷年轻的时候,喜欢穿那件衣服。走到哪里都穿,洗了又穿,穿了又洗,穿到磨破了还不舍得扔。他后来穿不下了,就收起来了,放在那个木箱子里。我问他为什么不扔,他说‘留着以后给孙子穿’。”母亲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