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,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。林峰靠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窗外的街景慢慢地从县城的小楼变成郊区的田野,从田野变成城市的楼房。代驾很安静,不说话,只有导航偶尔发出指令。林峰闭着眼睛,没有睡着,也没有完全清醒,像泡在一缸温水里,不上不下,不冷不热。
到了出租屋楼下,他扫码付了钱,下了车。代驾从他的后备箱里取出折叠电动车,说了句“新年快乐”,骑着走了。林峰站在楼下,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正月初四的夜晚,月亮是弯的,很细,像一片被咬了一口的薄饼。星星很多,密密麻麻的,像一把碎银子撒在了黑布上。他看了几秒钟,然后上了楼。
进屋,开灯,换鞋。屋子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。他走到窗边,看了看那两盆绿萝。绿萝在月光下显得很安静,叶片上没有灰,因为他在除夕那天擦过了。那个小盒子还在那里,盖着,里面的那截指骨还在。他没有打开它,不需要打开。他知道它在那里。他洗了澡,吹干了头发,躺到了床上。窗外的城市噪音在深夜变得模糊而遥远。他闭上眼睛,睡意像一条温暖的河流,慢慢地漫上来。
那个晚上他没有做梦。或者他做了,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春节假期剩下的几天,林峰是在出租屋里度过的。没有回县城,没有走亲戚,没有参加任何聚会。他在家里待了三天,看书,看电视,给绿萝浇水,给自己做饭。他做了一锅红烧排骨,炖了快两个小时,排骨软烂脱骨,汤汁浓稠发亮。他盛了一碗米饭,浇了两勺汤汁,拌了拌,吃了一大碗。剩下的排骨分了四份,冻在冰箱里,够他吃四顿。他还做了一锅酸辣汤,番茄切块,豆腐切丝,木耳切碎,鸡蛋打散,勾了薄芡,淋了香油。汤酸酸辣辣的,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。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,端到茶几上,一边喝汤一边看书。那本关于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