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里没有信纸,只有一张折叠的纸,泛黄的,边缘有些破损,像是被折叠了很多次又展开、展开了又折叠。纸上的字迹是圆珠笔写的,蓝色墨水,已经褪得差不多了,但还能辨认。不是王叔女儿的字,不是王叔的字,是爷爷的。林峰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那些笔画,那些转折,那些微微向□□斜的字势,是爷爷的手笔。他见过太多次了,在日记本上,在照片背面,在梦里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读。
“老王: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死了。也许死了很久了。不要来找我,你找不到的。你也不用找我,你该恨我。你有权利恨我。这三十年,你躺在那里,不能动,不能说,不能让人发现你还活着。是我让你变成那样的。我知道。我不求你原谅。我写这封信,不是求你原谅,是告诉你一件事。那口井快死了。不是我想让它死,是它自己快死了。门兽的规则是有漏洞的,我花了三十年找到了那个漏洞,但我已经没有时间去补了。我把那个漏洞告诉了林峰。他会替我做完。等他做完之后,那口井就会死。你自由了。不是我给你自由,是它还你自由。”
信到这里断了一下。下一段字迹更潦草,像是在很暗的光线下写的。
“老王,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会不会看到。也许你看不到。也许你女儿会看到,也许她永远不会看到。但我想写。写了,就放在你床垫底下。你什么时候能翻到,就什么时候看。翻不到,就让它一直在那里。反正我死了,无所谓了。”
最后一句话,字迹突然变得工整了,像是在写完那些潦草的话之后,爷爷停了一下,重新蘸了笔,慢慢地、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最后这行字:“老王,对不起。”
林峰把那封信放在茶几上,拿起了信封。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,不是那张古井的照片,是另一张。彩色的,不大,三寸左右,边角有些卷曲。照片上是两个人,站在一棵树下,搭着肩膀,笑着。左边是年轻的爷爷,穿着军绿色外套,头发浓密,眼睛明亮。右边是一个不认识的人,圆脸,微胖,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,嘴角挂着一丝不太对称的笑。林峰盯着那